困竹囚林 作者:司十四【完结】(19)

2019-05-26  作者|标签:司十四 情有独钟 虐恋情深 年下 宫廷侯爵

  温辞对于王爷这个位置并无太多执念,只是他有家不能回,交情最好的就是温晟殷这个义兄,恰又厌倦江湖漂泊的日子,便没有推辞。

  温晟殷登基时,三跪九叩的温辞就告诉自己,他的大哥再也不是那个可以勾肩搭背促膝相谈的大哥了。从此他是高高在上的帝王,是掌握别人生杀大权的一国之君,不一样了,就算他们不想也不一样了。

  一君一臣,温辞深知要想继续维持他们之间的情谊,就必须要牢牢记住自己臣子的身份永远在义弟之前,所以他宁愿二人疏离也恪守着这条铁律。

  不想今日仅仅是因为一个称呼就让他动摇了,让他产生了一种温晟殷从来没有改变的错觉,让他差点忍不住要坦白钟离安的事情。

  欺瞒原就不是他的本意,只是不得已而为之,所以对于温晟殷他心中亦有愧疚。

  就在这时,温晟殷注意到了他怀里的小孩,眉头一皱,温辞的心立刻提了起来,既害怕又期待着什么。

  “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你都受伤了还挤在一起,万一碰到伤口怎么办。”温晟殷不满道。

  温辞发热的脑袋立刻清醒过来。这时的钟离安胖了不少,脸型五官已经隐隐有了温泽宁的影子,可温晟殷的眼中看不到丝毫波动。

  温泽宁的表现一直让温辞觉得血缘关系是不可替代的奇迹,可到了温晟殷身上,这种奇迹仿佛消失了一般。

  他对那个应该死去的孩子会有多少情分,能不能对抗祸星的传言,温辞一点把握都没有了。

  此时他只庆幸方才没有一时冲动将事情全盘托出,用平常的态度回答道:“孩子吓着了,毕竟还小。”

  “你到底是怎么受伤的?当初孤身入敌营救朕都未伤得如此之重,对方是高手?”温晟殷关心道。

  温辞沉吟片刻。

  他府内的阿南便是温晟殷的人,肯定是已经汇报了一些情况,自己犯不着在这件事上欺瞒,引起温晟殷的猜疑,便将事情一五一十说了一遍:“杀手已经死了,究竟是谁买凶臣弟也是一头雾水,眼下看来也只能多加防范。”

  “江湖人?你不是许久未曾涉及江湖事了吗?”

  温晟殷疑惑道。

  “据说生死楼接单不论对方身份,只要价码足够。”温辞说着已经面露疲色。

  温晟殷心中已有计较,见状起身道:“你安心休息,需要什么药材补品尽管开口,还有这个孩子,府里这么多人找人照看一下就是了,实在不放心交给连翘也可以。”

  “嗯,多谢皇兄。”

  温晟殷离开后,温辞怀里的钟离安动了动。

  “醒了?”温辞轻声问道。

  小孩仰起头“嗯”了一声。

  方才谈话时温晟殷未刻意压低声音,所以钟离安早就醒了,只是察觉来人对他不喜,不好打扰他们便一直装睡。

  “大哭包,我回房间自己睡。”

  钟离安坐起身,准备下床,温辞伸手搂住他道:“不用在意,小安睡觉很乖的。”

  小孩的动作迟疑了。

  温辞接着哄道:“小安要丢下师父一个人吗?要是师父晚上饿了渴了不舒服了怎么办?”

  守在外间值夜的侍者:“…………”

  “那,好吧。”

  钟离安重新躺了回去,温辞揉了揉小孩的脑袋再次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早上师徒二人是被连翘咋咋呼呼的叫声喊醒的,侍者伺候着温辞梳洗完才招呼着少女进了内间。

  “天塌了,地陷了,还是你家小媳妇不要你了?”温辞调侃道。

  连翘喘了口气,道:“我今早出门……”

  温辞下意识看了下时辰,问道:“怎么这么早就出去?你身上也有伤,多休息才是。”

  “没办法啊,李记的酥心红枣糕只有今天卖,去迟了就没有了,他们家的枣糕特别好吃……不对不对,”连翘摇了摇头:“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我买完回来时,发现城门口围了许多人,就去看了一下,你猜我看到了什么?”

  “有什么重要犯人落网了?”

  连翘吸了口气,道:“不是,是皇帝发告示向江湖人悬赏生死楼,凡是能提供生死楼线索的,确认有用就是一万两,一个杀手的人头十万两,生死楼楼主的命五十万两,”少女顿了顿,补充道:“黄金。”

  温辞闻言也愣住了,这个时间太巧了,让他不得不认为这是温晟殷在为他讨回公道,只是如此行事太过不妥。

  一方面江湖人素来不喜朝廷,也不愿与朝廷有过多的牵扯,温晟殷如此明目张胆,虽是针对生死楼,但难保其他江湖组织不会产生危机感。

  另一方面大鄢的北漠地区每逢夏秋时节年年干旱,赈灾的粮款要耗费不少,若是因此短了百姓的粮食,这个举动怕是会引起民怨。

  “太胡闹了,就算现在国库充裕,也不能这样不管轻重乱来。”温辞急道。

  “我打听过了,”连翘道:“听说这钱皇帝从自己的私库出的。”

  “他当皇帝连十年都不到,前几年各种天灾人祸,哪有那么多黄金。”

  连翘凑过去道:“说是皇帝在早朝发了好大的脾气,也有大臣提起这钱款的事情,据说皇帝下朝就让宫中总管挑了些字画古董拿去卖了。”

  “师父,这皇帝是不是对你太好了点?”连翘观察着男人的神色,小心翼翼问道。

  同时,听闻消息的风霁月难得失态地闯进了温晟殷的书房。

  “陛下,您这件事做的太欠缺考虑了。”

  温晟殷拿起架子上的百年珊瑚递给身旁的侍者,淡然道:“加上这个,银两可足够了。”

  “陛下,温辞对您而言就这么重要吗?!”风霁月又嫉又怒,连称呼都忘了。

  温晟殷挥手让侍者退下,自己倒了两杯茶,递了一杯给风霁月,道:“国师,你要说的我都考虑过。”

  “那陛下您还这般行事,温……王爷值得您拿江山社稷开玩笑吗?”风霁月对此耿耿于怀:“打破朝廷与江湖的平衡,太过Cao率了。”

  “Cao率?”温晟殷语带怒意,将杯子重重搁在桌上道:“他们都敢杀我大鄢的王爷,是不是下一次就敢来杀朕了!”

  “江湖人,”温晟殷轻哼了一声:“是他们先越界,动的还是朕的皇弟,就不要怪朕剁了他们的爪子,让他们长长记x_ing,记得自己还是大鄢的子民!”

  作者有话要说:

  温晟殷真的不爱温辞,他就是个弟控,和曾经的经历也有关系,后文会提及。

第19章 第十九章

  且不说江湖人也需得用银钱花销,何况生死楼本身就树敌不少。也许有部分江湖人瞧不上朝廷的做派,但更多的人还是加入了围杀的任务中,尤其是以此为生的游侠,几乎全部盯上了生死楼。

  最有趣的是,生死楼内部的杀手之间也存在着矛盾,互相出卖借刀杀人亦是有之,一时间楼中人人自危,不再接手任务,想方设法销声匿迹。

  庄潋整了整衣袖,看着脚边的尸体,伤脑筋地揉揉额头:“这是第几波了,也不怕撑着周围的豺狼?”

  身后传来脚步声,庄潋警惕回身,见到来人脸上的面具时又卸了周身的戒备,冷淡道:“你来做什么?生死楼都要关门大吉了,你这个楼主还这么悠闲?”

  木符誉背着手,漆黑的眼眸透过面具打量了一下眼前的人,声音听不出喜怒道:“离开这里吧,你的住处也被人卖了,迟早会有你对付不了的人找来。”

  “我愿意在哪就在哪,有时间多关心关心自己吧,你的脑袋可值五十万两黄金。”庄潋嘲讽道。

  “离开吧,他回不来了。”木符誉叹了口气。

  这句话像是刺痛了什么,庄潋脸上怒气显露,爆了句粗口:“关你屁事!”

  面具人不再说话,与庄潋对质了许久,忽然从袖中掷出两颗石头,点中庄潋的x_u_e位。

  庄潋一怔道:“你要做什么?”

  “我知道,只要不封住你的内力,就算点了x_u_e道,你依旧可以震出身上藏匿的牛毛针,杀人与无形。”木符誉如此说着,却背对着庄潋,后门大开,缓步走到木屋前。

  只见从木符誉旁边搭的简陋厨房中拎出菜油,浇在木屋周围。庄潋意识到了他要做什么,惊慌失措地喊道:“木符誉,你给我住手!你敢烧了屋子,我就杀了你!”

  木符誉恍若未闻,点燃火折子扔了出去,房子立刻烧了起来,木头发出“咔嚓”的声音,火势越来越大,灰白的烟直冲云霄。

  从头到尾木符誉没有做出任何防备的动作,只要庄潋出手,他必死无疑。可就算庄潋急红了眼,依旧没有攻击木符誉,只是愤怒地嘶吼着:“木符誉,你狠!你够狠!连一点念想都不肯留给我!”

  “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庄潋的骂声渐渐低了下去,绝望地看着正在变成废墟的木屋。

  直到入夜,大火才慢慢熄灭。庄潋身上的x_u_e道早就解开了,可两人却保持着同样姿势和距离,没有人动没有人开口,好似时间被禁止了一般。

  许久,木符誉转身,与庄潋擦肩而过,头也不回地走入了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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