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星彩 作者:明月珰(四)【完结】(20)

2019-05-26  作者|标签:明月珰 宫廷侯爵 天作之合 爱情战争 平步青云

心中女神的神像坍塌那瞬的感受,只有沈徵一个人知道,百般滋味上心头,连掩饰、应付的话都忘记说了。

老太太心知不对,却不得不顾着颜面替沈徵开解道:“真是个孩子。”

自己生的儿子自己最清楚,黄氏从沈徵那先是惊喜然后是心碎的眼神里已经猜到了一点儿影子,也赶着老太太的话道:“可不是么?澄丫头生得太好,谁头一回见她不得看呆去啊?”

纪澄现在是骑虎难下,她脸上有故作的娇羞,不自然地侧了侧身,而心里已经打了许多结。黄氏这根本就是脏水乱泼,明明是她儿子不修德,盯着自己的嫂子一直看,却反倒怪她模样生得太好,怎么不干脆说她是狐媚子呢?

其实在场众人都看出来沈徵的失态了,但都没吭声,有人是不敢,而有人是心绪万端。

崔珑是个伶俐人也赶紧道:“是哩。二叔成亲那日,我们这些妯娌去洞房闹新人的时候,弟妹的盖头刚被接起来时,咱们可都是看呆了的,好半晌才回过神来。”

这番尴尬,别老太太、黄氏和崔珑连番开解,总算是敷衍了过去,沈徵也撇开了眼,只闷在一旁再没有先前的活泼。

而沈御心里的惊涛骇浪其实一点儿不比沈徵少,且不说他个人的感受,他和沈徵相处最多,时常听得他嘴里叨念什么姑娘,可是却万万没料到竟然会落在纪澄身上。

经此一事,众人也就没了叙话的兴致。

老太太留了沈彻单独说话,纪澄独自坐在九里院的黑暗里,完全没弄明白是怎么回事。可她看得出来,沈徵像是认识自己,那他那么惊讶是为何?

这会儿冷静下来,纪澄已经回过神来,哪怕她是天仙,沈徵也不该当着沈彻的面那样看自己,以至于让所有人都看出了他的不妥。沈家养出来的孩子,除了沈萃那个木奉槌,其他可没有一个傻子。

沈徵明知道不该做却做了,这里头必然有什么误会。

纪澄就是头大想大了也绝对想不到会是沈徵偷看过她洗澡所引起的。当然如果她知道的话,她的头想必会更大的。

而此刻沈徵正坐在磬园最高的得月亭里喝闷酒。天寒地冻,还飞着雪,也亏他身体壮才熬得住。

沈徵这会儿不仅不冷,而且心里还烧得阵阵发烫。亏他日思夜想,想着如今得了空,总算可以腾出手来去差那人的消息。

虽说明知她已经嫁了人,可沈徵因为寻寻觅觅、心心念念,像入了魔怔一般,就是喜欢她。是以沈徵满脑子地幻想着寻得她后,要如何软硬兼施地得了她,娶她为妻恐怕有些困难,倒不是沈徵不肯,只是他母亲那关肯定过不了。但纳她为妾总是可以的,但人家好好的少n_ain_ai不做,为何要给他做妾?

沈徵就又想了,若是她不肯,他母亲又接纳不了,那他就带了她私奔,就不信赚不出个前程来。而且沈徵笃定,他母亲最是疼他,老太太也疼他,到最后妥协的肯定是两个长辈。

瞧瞧沈徵想得多好,正因为想得太好了,在想象里他又做了那么多努力,今天骤然相见,却是这般境地,叫他如何受得了。

沈徵万万没想到,在他心里千般好万般好的仙子一般的人,竟然就是做出弃自己丈夫而不顾的人。

沈徵觉得他的心比他二哥还疼,是幻想的湮灭和爱情的幻灭并存,疼得钻心。

沈徵将手中的酒杯狠狠地往地上一摔,抱起旁边的酒坛子就开始灌,解愁杜康已经止不住他的疼了。

酒入愁肠,人更易醉,不多时沈徵眼前的亭柱就从一根儿变成了两根儿,而风雪里走来一人,大红的织金披风,雪白的昭君兜,漂亮得像塞上海子的眼睛里盛满了忧愁,明知是毒,可又忍不住觉得那水太甜。

沈徵晃晃悠悠地跌坐在地上,干脆靠着柱子不起来了,他想那人可真美。第一次见的时候就觉得天下怎会有人生得那般完美,只疑心自己看错了眼,是不是自己记忆错乱太过美化她了,毕竟只见了一面。可今晚再次见到,才发现自己的记忆一点儿没有混乱。

她的确漂亮得就像神山尖上的那抹雪。

纪澄自然是美的,虽然此次塞上之行受了很多苦,但本身底子就极好,正是俗话说的天生丽质,回来的这一个多月皮肤已经渐渐养白,脸也圆润了一些,虽然不如以往,但在灯下看来,已然是晶莹润白了,比她往昔不如,可比其他的人却依旧是不在一个层面上。

沈徵有些贪婪地看着风雪里的那人,可等他用力去看时,那雪里又哪有人影?不过是他的臆想而已。

沈徵醉醺醺地耷拉下脑袋,心里想着难怪他二哥舍不得休妻了,若换做是他,虽然心里难受得要死,也未必就舍得休妻。

沈徵又抱着酒坛喝了一大口酒,今朝有酒今朝醉,过了今晚,明日他就要把一切都忘掉。只当他从没见过她。

酒坛子骨碌碌地滚到一边,沈徵打了个酒嗝,醉眼朦胧地顺着眼前那双脚往上看喊了声,“二哥。”

第206章 兄弟情

沈彻踢了踢旁边的酒坛子,“看来这几年你的酒量在军营里练得渐长啊。上次偷跑出去投奔二叔的时候,临走前两壶酒就把你灌翻了,现在可不一样了,居然还认得出我是你二哥。”

沈徵笑得有些无奈而凄凉,“你就别笑我了。”

沈彻在凉亭的栏杆上坐下,他可没有沈徵那种席地而坐的习惯,除非下面垫着Cao垫子。

沈徵这才看清楚沈彻手里也提着一坛酒,那泥封被拍开后,酒香扑鼻而来,沈徵一闻就知道至少是十年以上的陈酿,可能还不止。

沈徵的喉头动了动,就见沈彻变戏法似地变出两只碗来,金黄的酒液从空中注入碗内,一滴也没抛洒。

沈徵接过酒来尝了一口道:“二哥,你总是能找到好酒。”

“天下好酒多的是,只要你肯用心去找。”沈彻道:“有些酒闻着香,喝起来却辣喉头,喝醉了第二天起来就跟死了一回一样。”

沈徵仰头将酒饮尽,将碗重重地搁在栏杆上,“再来一碗。”

沈彻依言倒了一碗。

沈徵用袖子擦了擦自己的嘴角,“二哥,我是个粗人,习惯直来直往,你有话就直说吧。”

沈彻挑眉,“哦,既然直来直往,难道不是应该你有话对我说?”沈彻啜了一口酒,心想的确是个粗人,这酒被沈徵喝得跟喂牛一样,糟蹋。

不过沈彻也不心疼,就由着沈徵牛饮。

沈徵打了个酒嗝,“那我问你,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要找的人是她?”

沈彻扫了沈徵一眼,“什么她?那是你二嫂。”

二嫂两个字,在沈徵嘴里滚了半晌,他实在叫不出口。

“你是不是早知道?”沈徵就像委屈的大孩子一般看着沈彻。

沈彻真的很想一脚踢飞沈徵,可谁让他是自己弟弟呢?“我是不是早知道有什么关系?”

沈徵想了想,这倒也是。可旋即又想起自己对沈彻说过的那些事,越想越害臊,低头道歉道:“二哥,今晚我大醉一场,明天早上一起来以前的事情我就都忘了。”

“唔。”沈彻应了一声,又给自己倒了一碗酒,他虽然不似沈徵一般牛饮,可是一口接一口地啜着,一碗很快就见了底,所以他喝得一点儿也不比沈徵少。

沈徵心再粗也知道沈彻的不痛快。他二哥是个可怜人,出了那件事后,连他大哥似乎都放下了芥蒂,三兄弟合力其利断金,在大Cao原上所向披靡,这才有了乐原关大捷。

“二哥,你现在怎么想的啊?”沈徵似乎已经忘记了自己的酸楚,转而关心起沈彻来。

“什么怎么想的?”沈彻装傻充愣道。

沈徵道:“那件事若是被老祖宗知道了,肯定要让你休妻。”

“所以老祖宗不能知道。”沈彻淡淡地道,语气虽然疏淡,可那话却是掷地有声。

沈徵“哦”了一声,又问道:“那你也忍得下来?”

“不然呢?”沈彻斜挑眉毛,收了一条腿曲在栏杆上,“我要是忍不下,落下来好让你捡漏?”

沈徵黑脸一红,“二哥,我都说了……”朋友妻尚且不可欺,何况还是自己嫂子。

沈彻摆摆手,“后面等着捡漏的排着长队呢,也不差你一个。”

沈徵心里浮现出纪澄的样子,心想这话说得倒也不差。

“可是你心里呢?就这么忍下这口气?”沈徵又问。

沈彻笑了笑,“你一个大男人怎么总关心你哥哥房里的事?要是旷得久了,就赶紧在二婶给你挑的姑娘里选一个,这回老祖宗和你娘都是铁了心的,你别想再跑了。”

这话说得沈徵更想喝醉了。他觉得自己的心才刚受伤流血,这还没缓过劲儿呢,怎么就不能让他自己先舔舔伤口什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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