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子枉少年 作者:郑予(上)【完结】(11)

2019-05-25  作者|标签:郑予 甜文 情有独钟 天作之合 因缘邂逅

  学子们听得津津有味,一个少年道:“林先生,这些地方你真的都去过吗?”

  林月野得意道:“那当然,我这十年难道都是白走的?”

  江语霖疑惑道:“可是你为什么要流浪那么多年?你少年时也要读书考取功名的吧?”

  “……”林月野无所谓地说,“哪有为什么,发生了一些事,就离开了家乡,四处游荡,一晃就这么多年了。”

  江语霖道:“是什么样的事?”

  林月野拿书敲他的脑袋:“小孩子问那么多干嘛,专心听我说。”

  江语霖捂着头道:“你自己说出来引起我的好奇心的……”

  泠儿歪着头道:“从前桑钰乐师说过,一个人不论走了多远,走了多久,心里都要记得家的方向,才不至于在花花世界里迷失。”

  另一个少年道:“我还记得桑钰乐师说,过平静的日子,一生宁和,或许并不容易,但是一生大起大落,颠沛流离,同样艰难。”

  泠儿摇摇头:“其实我当时并没有听懂他说的什么意思。”

  江语霖点头:“我也是……”

  林月野沉默,心中震动,他以前也说过同样的话,但却忘记了是对谁说的了。

  众少年们回忆起以前桑钰乐师教导他们的日子,不禁遗憾。他们到现在为止都不知道桑钰乐师和学监之间发生了什么,桑钰乐师不再是夫子,可也没有离开书院,终日在屋后的竹林里寂寂抚琴,对什么都不关心。

  林月野回过神来,叫他们都在谈论桑钰乐师,不由问道:“桑钰乐师什么时候来你们书院的?”

  所有人都说不知道,林月野想起来这些孩子不过都十五六岁,最大的江语霖也才十七岁,到这乐正书院求学也就两三年的时间。桑钰乐师可能来了七八年了,他们不知道也是应该的。

  江语霖向往道:“我其实挺怀念老师给我们讲学的日子的,他很博学,人又清煦温雅,从来没有罚过谁。”

  “我也挺喜欢他的,他对我们特别好,弹琴也好听,所有人都很尊敬他。”

  “我现在也很尊敬他。”

  “我也是!!”

  “你是个头,我尊敬桑钰老师你也尊敬,你什么都要跟我学。”

  “谁跟你学了,少自恋了………”

  “………”

  林月野搬起一摞书一本一本砸过去,不爽道:“你们又忽视我是不是?”

  众少年委屈,又把书朝他扔了回去。

  这讲堂的角落里有一顶燕窝,里面住着一只燕妈妈和几只春天里出生的小燕子。少年们扔书的举动惊动了燕窝里的小燕子,有一只从里面飞了出来,在屋里扑腾,看见窗户,便拼命地往上面撞,似乎是想要飞出去。

  少年们觉得新奇有趣,兴致勃勃地看这只小燕子何时能飞出去。

  小燕子撞击窗户的声音“砰砰”听得人揪心,窗户上有一点血迹。江语霖突然站起来跑到窗边打开了窗户,但那只小燕子却未能有力气再飞起来,扑棱了几下翅膀,□□一声,落在了窗台上,流下了一丝血迹。

  少年们皆是一愣,未曾料到小燕子就这样撞死了,江语霖上前一步,伸手捧起小燕子,径直急匆匆走了出去。

  泠儿叹息道:“那小雏燕估计是救不活了,江师兄一定很伤心。”

  林月野问道:“你们江师兄他很喜欢小动物?”

  泠儿道:“嗯。”

  林月野心道:这孩子心地真是善良。

  “那为什么他对晚英就那么深恶痛绝?”

  泠儿道:“江师兄不是说了吗?晚英害死了他的父母,虽然不知道究竟怎么回事儿,但此等深仇确实不容易放下。”

  “一直都知道江师兄不待见晚英,但是不清楚是因为什么,后来才知道晚英竟是他的杀父以及杀母仇人。”

  “难怪江师兄会那么讨厌晚英,可是晚英那么温和隐忍,不像是会杀人的人啊。”

  “我也不信……”

  “我不信你就不信,你能不能别学我了?”

  “谁学你了……”

  一个少年道:“你们记不记得,晚英刚被西门乐师捡回来时,江师兄很喜欢他,对他特别好,做什么都会想着他。”

  泠儿道:“我记得,也就是一年多前的事,大概江师兄那时还不知道晚英就是害死了他父母的人,后来知道了就再也没理过晚英,见了面也是恶语相向。”

  “唉,晚英好可怜,他以前那么依赖江师兄,跟我们玩得也很好,现在却……”

  “唉,江师兄也好可怜,以前那么喜欢的人现在却成了仇人,心里一定很痛苦……”

  “唉,都好可怜……”

  “唉……”

  “……”

  少年们一个个伤春悲秋完了,转头看见林月野一脸y-in郁的表情,意识到他们又自顾自讨论起来,林月野又被他们晾在了一边。

  林月野站起来,少年们扑上去。

  “林先生我们错了……”

  “我们不应该忽视你……”

  “啊啊啊,不要去跟学监告状啊……”

  林月野面无表情地抬脚把他们一个个踹开,走了出去。

  徐子霖从藏书楼出来,恰好看见林月野走过来,他迎上去,道:“林沐兄。”

  林月野点点头:“子霖兄。”

  徐子霖道:“林沐兄讲完学了?”

  林月野根本就没讲,但他丝毫不觉得有愧,道:“嗯。子霖兄这是要出去?”

  徐子霖道:“是。林水寒不知道把子路给怎么了,他最近总是魂不守舍的,听说林水寒要走了,他就跑出去喝酒,昨晚一夜没回来,我去找找他。”

  林月野拍拍他的肩膀,道:“子路一夜未归,你到现在才出去找他,你这哥哥当得真是……”

  徐子霖满不在乎道:“这有什么,他又不是小孩子了,还能被人卖了?我只是想让他长长心,林水寒究竟哪里好,他就那么舍不得人家走……”

  林月野道:“一个好的师长,胜过亲生父母,更何况你这哥哥这么不称职……”

  徐子霖道:“我不称职?我哪里不称职?”

  林月野道:“你哪里都不称职。”

  “……”

  两人笑笑闹闹地一起出了书院,街北的一家茶楼里新来了一位说书先生,评书说得很精彩,徐子霖打算带他去听听。

  天气y-in冷,秋末冬初的时节,日光被s-hi润的风反复稀释,如同刚刚抽芽的桑叶般浅得格外清凛。

  林月野记忆犹新,第一次见到林水寒,就是在这个时节。他在乐正书院待了十几天,不知为什么却总是和林水寒错过,偶尔遇见,也只是远远的瞥一眼,然后擦肩而过。

  在茶楼里遇见的这一次,算是他们真正意义上的初识。

  林水寒冲他们微微施礼:“这么巧。”

  林月野还礼:“林先生。”

  徐子霖:“哼。”

  林水寒并不介意:“徐先生别来无恙?”

  徐子霖睥睨他:“我好的很。”

  林水寒笑笑,侧过身,林月野和徐子霖走过去,在小茶桌旁坐下。

  “二位要不要尝尝我自酿的柿子酒?”

  “柿子酒?”林月野惊奇道:“这茶楼竟允许客人自带茶酒?”

  “不不不,”林水寒执起酒壶,敛袖为他们二人倒了两杯,推至面前,“掌柜的和小二都不知道,我偷偷带进来的。”

  林月野端起酒杯浅浅啜了一口,回味一番,不禁赞道:“好酒好酒,入口甘醇,细品则又软糯清甜,却也不乏烈酒的烧灼,韵味绵长。”

  林水寒哈哈一笑,“月野兄也是好酒之人哪。”

  林月野转头对徐子霖道:“子霖,你也尝尝。”

  徐子霖道:“我不喝。”

  “不喜饮酒?”

  徐子霖:“我不屑于喝这种人的酒。”

  “……”林月野好笑地望向林水寒,就见后者慢悠悠给自己斟了一杯酒,道:“可是子路很喜欢,你们兄弟俩的品味差这么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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