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身皇帝 作者:匿名青花鱼【完结】(4)

2019-05-25  作者|标签:匿名青花鱼

  裴扬风手掌越攥越紧:“陛下,你凭什么?”

  叶栖华无法呼吸,他的喉管被掐住了了。窒息的晕眩让他产生了如同濒死的幻觉,半生前尘纷至杳来,十四岁那年的桃花纷纷扬扬落在黑暗之中。

  眼前的黑暗忽然迸裂,溅起大片殷红。

  疼痛的气管中猛地涌进空气,叶栖华咳得喉咙里腥甜。

  咳着咳着,叶栖华忽然忍不住笑了出来:“哈哈哈哈……咳咳……国舅……咳咳……朕知道……哈哈……若是国舅杀了朕,以后就再也见不到你心心念念的小鲛奴了,”他抬起头,咳出眼泪的眸子泛着温柔清甜的氤氲光华,“对不对,公子?”

  裴扬风如遭重击,手臂青筋痛苦地暴起:“叶栖华!”

  “国舅不喜欢吗?”叶栖华指尖颤抖着,轻柔地搭在裴扬风宽阔的肩膀上,他用自己对林月白仅存不多的记忆,竭力模仿着那个鲛奴的一言一行,舌尖吐出两个字,“公子。”

  裴扬风愤怒地把叶栖华按在那张龙床上,美艳的少年在他身下哀哀地颤抖哭泣,妩媚的眸子缠着一缕又一缕的嘲讽和痛楚。

  不像……那双眼睛……一点都不像……

  裴扬风粗暴地扯下叶栖华的衣带,蒙住了那双眼睛。眼睛被蒙住的叶栖华几乎和林月白一模一样,连忍耐进入时仰起的下巴,都是一样引人爱怜。

  裴扬风温柔了些,轻轻咬住脖子上跳动的脉搏,低喃:“月白。”

  叶栖华痛苦地颤抖,他一颗心被这两个字捅得鲜血淋漓。虚软无力的手臂温顺地搂住裴扬风的脖子,闭上了眼睛。

  还是疼,很疼。

  疼到意识都开始渐渐模糊。

  叶栖华又做梦了。

  他梦到年少的江南,潺塬城里飘着柔软的雨丝,那里的雨比花瓣还要轻。

  狮子桥上的俊美少年在雨中对他笑。

  少年单膝跪在地上对他伸出手:“殿下,你再不回宫,陛下可要治我的罪了。”

  叶栖华迷迷糊糊地想,当然要赶快回宫啊,我怎么能让他被父皇责怪呢?

  雷声轰鸣,大雨倾盆而至。

  梦里那场大雨没完没了地响在耳边,叶栖华在大雨中像个孩子一样嚎啕大哭:“你别走,舅舅你别走……我跟你回宫,你别不要我……”

  睁开眼睛之后,居然已经是天晴。

  窗外天高云淡,每一片枯叶都干净得沁人心脾。

  宫人蹑手蹑脚地走进暖阁,匍匐在地上柔声说:“陛下,喝些粥吧。”

  叶栖华恹恹地说:“朕不饿。”

  腹中传来酸软的绞痛,叶栖华闻到帘外食物的味道都觉得十分恶心。

  宫人深深叩头:“宣王殿下特意交代,请陛下醒来后一定要先喝完这碗粥。”

  叶栖华皱眉:“朕若不喝,你们是不是要按着朕的脑袋灌下去?”

  他自幼x_ing格强横暴戾,未登基时宫中侍人都会怕他三分。如今虽已是摄政王手中傀儡,宫人却还没来得及生出轻视他的胆子。

  宫人重重地磕了几个响头:“奴婢求陛下用膳。”

  珠帘之外十几个宫人一起磕头:“求陛下用膳。”

  地上铺着厚厚的绒毯,磕头的声音并不响。那些沉闷的声音却像是怪物的手臂,顺着床幔攀爬上来,狠狠攥住了叶栖华的心脏。

  年轻倨傲的皇帝疼得脸色发白。

  接下来的半个月,裴扬风都没有露面。但他却像一只无形的大手,控制着叶栖华从醒来到睡去的每一个时辰。

  一日三餐定时定量,一口不得多,一口不得少。

  几时去庭院中散步,几时回暖阁中看书。宫人们提着更漏伫立在不引人注意的角落里,静静地计算着陛下的活动时间。

  叶栖华面无表情地坐在窗边看书。

  他这几日身子好了许多,却总想故意多喘几口凉气折磨一下自己的肺,好像……好像那些不在裴扬风命令之中的咳嗽,就是一种温顺的反抗。

  他害怕做一个过于听话的傀儡,一个被裴扬风握在掌心任意cao控、却再也不会多看一眼的傀儡。

  那是叶栖华最害怕的结局。

  庭院里的树叶子掉光了,光秃秃的树枝狰狞地向碧蓝如洗的天空张开双臂。

  裴扬风终于出现在了叶栖华面前。

  他这次没有穿盔甲,一身布料柔软的玄色长衣,在猎猎秋风中衣袂飞扬。

第三章

  暖阁里灯火阑珊。

  裴扬风在暖黄微醺的烛光下看叶栖华的脸。

  叶栖华被他看得久了,低笑:“国舅,像吗?”

  裴扬风说:“有些地方不太像。”

  叶栖华扬眉:“哪里不像?”

  “眼睛,”裴扬风神情温和了许多,“你的眼睛不像月白。”

  林月白是鲛人,有一双湖蓝色的眼睛。那双眸子映着三千春水,开着百里桃花,装着全世界所有的美好和温柔。

  可叶栖华不是这样的。叶栖华的眼睛深黑如墨,眼尾修长如钩,眸中的光华是血与火, 是刀与剑。皇家兄弟,便如被装在一盅之中的数条毒虫,叶栖华是活到最后的那个蛊。

  这只世间最为凶狠蛊的虫如今正坐在灯下,眼尾被灯影拖出长长的一抹轻红。

  叶栖华沉默着拨弄着茶杯,许久才轻声自嘲:“还好,我有一点不像他的地方。”

  裴扬风不愿在叶栖华面前再想起月白。

  月白之死,便是面前这人亲手所致,裴扬风害怕胸中恨意让他忍不住失手弑君。

  “这几日,我派人与兀烈国使臣几番商议,最后达成协议,所赠粮食减两成,煤炭减三成,”裴扬风在桌上展开一张单子,“作为回礼,兀烈国公主明年春天会带三千头小牛犊前来中原,与我朝联姻。还望陛下早日考虑一下皇族之中适龄皇子,早日定下联姻人选。”

  “北荒风俗不像中原,兀烈国公主如今已经十八岁了,”叶栖华轻声说,“皇族之中,与她年龄相仿而又未曾婚配的,国舅,只有朕了。”

  裴扬风面无表情地冷笑。

  叶栖华苍白的脸上微微露出个笑容:“国舅,朕开玩笑的。”

  裴扬风说:“陛下,微臣笑了。”他心里被叶栖华这句联姻的试探搅得十分不爽。叶栖华是什么意思?难道他以为娶了蛮族公主,就可以借兀烈国帮助摆脱自己的掌控?

  不可能的。叶栖华害死月白,就活该一辈子痛苦至死。

  蜡烛一点一点被燃尽,只剩一点小小的烛芯跳动在一汪蜡油中。

  皇上和摄政王没有谈完事情,宫人们不敢进来换蜡烛,只会眼睁睁地在窗外看着光芒渐渐暗下去。

  屋里一片漆黑,映在窗纸上的两道人影已经看不见了。

  叶栖华借着月光看到了裴扬风的脸。英俊的五官被月光分割出了不规则的光影,裴扬风的唇很薄,下巴上已经生出了一点胡茬。

  叶朝男子以面容白净为美,富贵人家一日要理面三次,若面带胡茬见客,是极为不雅的举止。裴扬风大概是忙了一天,来不及整理仪容就匆匆入宫。

  天都黑了,他来做什么呢?

  叶栖华心中有了疑惑,就问了出来:“国舅,今晚可还要回宣王府中?”黑暗中,他柔软的声音带着点轻轻的沙哑,像是个普通的询问,又像是某种过于亲昵的挽留。

  裴扬风薄薄的唇勾出一个看不出温度的笑意:“陛下要留微臣在寝宫过夜吗?”

  叶栖华站起身,在月光下缓缓走到裴扬风身前,温顺地倾身靠在了裴扬风胸口,低喃:“国舅喜欢,朕也喜欢。”他不想再像被强暴一样承受一次又一次痛楚万分的亲昵。只要裴扬风想要他,替身也好,泄欲也罢,只要是彼此喜欢的,为什么不能甘之如饴。

  黑暗中看不清裴扬风的表情,那双在叶栖华身上游走的手却温柔了许多。

  叶栖华在幽夜之中得意地微微扬起嘴角。

  他成功了。

  裴扬风声音清冷:“把眼睛闭上。”

  秋夜寒风疼痛刺骨,叶栖华听话地闭上了眼睛。

  彻底的黑暗反倒让人好受些,叶栖华细白的手指轻轻触摸着裴扬风,触碰他宽阔的肩膀,触碰他颈上的脉搏,触碰那一片扎手的胡茬。叶栖华在黑暗中描摹着他心中张扬潇洒的少年将军。

  恍惚间他好像回到了年少的时候,站在城墙上嗅着北荒吹来的风沙,一夜一夜地望着长秦关的方向。等那一人长歌纵马而来,为从小被困于宫中的小皇子带来一壶边塞烈酒,或者一件粗糙的赤砂土泥人。

  回得去吗?

  被弄得狠了,叶栖华喘息中带了沙哑的哭音:“舅舅……我们……回得去吗……”

  裴扬风沉默不语,忽然凶狠地狠狠顶弄着叶栖华的身体。叶栖华柔嫩的入口觉出了痛意,白皙圆润的脚趾猛地绷紧了。

  “别那么叫我,”裴扬风狠狠要咬着牙,“陛、下!”

  那一夜之后,裴扬风温柔了许多,不再管束叶栖华生活中的细枝末节。

  叶栖华不知该是喜还是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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