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哪有师兄好玩 作者:粥四汤(上)【完结】(69)

2019-05-25  作者|标签:粥四汤 情有独钟 强强 年下 因缘邂逅

  “诶,”星河影用手肘一碰水风清,嘴里叼着一杈竹叶,一脸漫不经心的模样,“老头子,你说我师兄这次能打赢左留尘吗?”

  水风清这时候站在崖边,略是俯瞰脚下的山谷。这里是长云峰阴坡,两侧陡峭岩壁夹着一道略宽的山谷,唤作思归峡。星河影很少到这边来,因为思归峡只通往十三峰的化寂峰,而化寂峰上什么都没有——除了历代掌门的埋骨地。

  水风清原是一直在看着思归峡,此时只摆摆手掸开星河影的爪子:“他赢不赢得了,你心里没点数么?开打之前跑去跟人家又是插科打诨又是送礼,不就是怕他过刚易折。他上次不是剑断了?这次要是傻兮兮用道心归崖剑跟左留尘打,还得输。要是脑子开窍用拂尘,那就是七七八八吧。”

  “说的这么厉害,你还不是觉得他稳赢。”星河影就看不惯水风清这副出世超尘的模样,撇撇嘴倚着背后一棵老树,“若是他赢了,估计今日就该送师父他老人家到化寂峰去,你在这儿不就是等他们过来么?”

  水风清这是被戳破了心思,却也不恼,只慢悠悠转头看着星河影:“你小子不也是一样,整天一副没心没肺的模样,这不是也跟着一起来送他一程。”

  “谁说的,我就是懒得看他们打架,所以过来陪陪你而已。”星河影抱着臂一扭头,于是水风清终于笑了一声,回头斜睨着他:

  “你说你是不是有毛病,披麻戴孝也没人笑话你,非得在外面又裹个衣服遮遮掩掩。你要说你不是给问归途守孝,那老子还没死呢,你穿孝服是因为天冷所以要加一件衣服?”

  “是啊,我冷。”脸皮厚到极致就是这样,星河影又是一抬头,好一副骄傲放纵的模样。水风清又低低笑了几声,而后是略略看着天边:

  “行,你随便。要是有天连我也没了,你就别穿孝服了,痛痛快快喝几坛子酒就算完事。”

  星河影在他的话里读出了几丝感伤的味道,突然觉得有什么不对,转头看着水风清的背影:“你说什么呢?”

  水风清的脸上仍然带着笑意,他看到了谷口转进来的一行人。雪白道袍缀些雪青或是亮蓝的颜色,身上却都带着孝。左前方抬棺木的青年,一头雪色的白发和天上的云朵一样亮眼。水风清的目光落在他腰间,挂着一把拂尘。

  “呵……”他忽然笑了一声,声音不大,在这样山风呼啸的地方,唯独星河影听得见。于是星河影带着疑惑看他,他便下颌略一扬,示意自己说的是剑千山:

  “问归途这辈子能有这么个徒弟,倒是能安心了。”

  星河影略带疑惑,水风清的目光则是落在了那只棺木上:“当初他接任掌门的时候,也是遇到了那群正道上门挑战。那时候七十二镖局联盟还没有现在这个规模,左留尘想挣个名声,是第一个上去找他打的。”

  他说到这里,目光忽然有些温柔:“那时候是夏天,我就躲在树上看着他们。左留尘的千钧?c-h-a??本来就是遇强则强的内功,问归途当时刚刚到第八重大圆满,和他拼了一阵内力之后,突然就有了主意,撤内劲用拂尘和他打。剑是刚拂尘是柔,以柔克刚,四两拨千斤,让左留尘根本无处着力。”

  星河影略是想了想,正有不服,水风清便一把拍在他后脑勺:“你那种用轻功趁他没反应过来偷袭的伎俩就别说了,纯属投机取巧,赢了也丢人。”

  “赢了就是赢了,你管我咋赢的呢!”星河影一个白眼翻出来,“我一没坑他闺女二没睡他老婆,又没有挑拨离间乱他心神,就用个轻功偷袭,怎么就丢人了?子还曰过兵不厌诈呢,我轻功好就不算本事啊?”

  水风清的目光仍是留在问归途的灵柩上,看着他们向化寂峰去,直到他们出了思归峡再看不到人影,水风清这才转头看着星河影笑了笑:

  “对,你说的没错。有的人赢了是不管手段的,你虽然是用轻功,却好歹比他们那些个下作行径光彩。”

  “嗯?”星河影原是踮着脚试图再看几眼,闻言却忽然觉得有些不对,“你什么意思?谁用下作手段了?”

  他问完,水风清却是转身向着来路回返:“冤有头债有主,老子等了快三十年,是时候跟他算账了。”

  谁?星河影突然发觉,水风清似乎有些不对劲。他说不清楚自己心里是为什么突然慌乱,只觉得有什么东西自问归途辞世开始,就变得不一样了——

  “爹!你等我两步!”他急急忙忙地追上去,“你说谁?!怎么回事!?”他终于发觉了有什么不对,“我师父……他到底,是怎么死的?!”

  这时候他管不上什么道士死曰羽化的繁文缛节,一句话脱口而出。水风清脚步一顿,便转头看着他,?j-ian??却是像酝酿着什么了不得的风暴:

  “他是……自作自受。”

第99章 二十五年前的赌约(一)

  “小子,你根骨不错,跟我回逆天命吧?”

  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男人一直跟着他,可他最讨厌这种娘唧唧的男人。水风清没理会这人,只是左手依然紧握长剑,走他的路。眼前一阵阵发花,他踉跄几步险些没站稳。略是停顿片刻,那人却已经拦在了眼前:

  “小子,我可是认真的,这机会别人求还求不来,你可别犯傻。”

  水风清抬眼看着这男人,一身大红的衣服带着一股富贵闲人的韵味,略略上挑的丹凤眼角却又有股邪气。他没力气推开这男人,也不想多花力气从他旁边绕过去,只能用最简洁的办法表达他的意思——

  “滚。”

  他说的有气无力,那男人却不恼不怒,只是站在原地,双手一叉抱在胸前,一副好笑的模样看着他:“小子,你今年多大?有二十八还是三十了?”

  他上下打量着水风清,边说边是啧啧摇头:“你这么嘴硬作甚呢?现在你手厥阴心包经郁结天山派凝玄指的寒气所伤,手阳明大肠经被滕家辟火秋凰打断了,足少阳胆经被左留尘的千钧劲力震碎,十二经脉废了三条,内功等同废了。你还受了玄刃堂三刀,栖霞掌法还打断了你三根骨头……小子,你到底还在硬撑什么?”

  水风清握剑的手又紧了紧,那是凌虚剑门最普通的铁剑。他身上凌虚剑门掌门弟子的道袍这时候破破烂烂,又是灰尘又是血迹,还带着剑气或是兵器留下的破损。这时候他的眼角还没有岁月留下的细纹,带着青年人的朝气和?c-h-a??儿,闻言只是眸光略动,于是男人的语气略略放缓了一些:

  “而且……你回去剑门有什么用?他们也不会信你的。”

  “我没有偷布?c-h-a??!!”水风清突然像是被人戳到了痛处,猛然抬头瞪着男人,甚至揪着男人的衣领子恨不得让他到自己脑子里看清楚他的想法,“我没杀巽离!!我没有通敌!!!”

  男人应该是能?c-h-a??他这一把的,毕竟水风清此时不过是强弩之末。然而他却是一步没动,只是满眼怜悯看着这青年:

  “我信……别人呢?”

  水风清看着他,忽然就冷静了下来,近乎是一字一句地回答:

  “他一定信我的。”他顿了片刻,像是自言自语也像是十分笃定,“大师兄他一定信我的……”

  原来是这样吗?

  男人看着他,忽然伸手摸了摸水风清的头顶:“不如这样,我们打个赌吧。”

  水风清抬眼看他,十分茫然。于是男人又笑了起来,一双丹凤眼带着傲意,却偏偏堪称媚眼如丝——

  “我助你回剑门,就赌你师兄他会不会信你。”红衣男人的?j-ian??带着促狭而讽刺的笑意,忽然伸手弹了弹水风清脏兮兮的脑门儿,而后伸手擦掉了他额头和着血迹的尘土,“你若是赌输了,就跟我学逆命心法如何?小子,本座可是很中意你继任本座的位子。”

  “……为什么?”水风清愣愣问了他一句,于是那红衣男人笑了起来,一手掩口,笑得眉眼弯弯:

  “因为你的眼神,和本座年轻的时候倒是很像。至于其他原因……呵,等你进了逆天命,做了教主,我再告诉你也不迟。”

  他有恃无恐,水风清却也是一股倔劲上来,梗着脖子看他:“你就这么肯定我会输?”

  男人只两眼带笑:“你觉得自己不会输,就和我赌一盘啊。万一你赢了,我再助你疗伤,你也不亏。”

  岂止不亏,还是稳赚。男人又是一副挑剔眼神上下打量他一番:“不过么,万一你师兄一剑把你砍死了,我可就亏了。”他说话的时候,眉头略皱,像是个唱戏的一样,“你可不能死……”

  他说罢,突然伸手一掌拍在了水风清胸口。水风清只觉得一股真气撞入心脉,剧痛之下,眼前一黑。

  再睁眼,便发觉自己在天上。

  是真正意义上的在天上,一只大鸟,不知是鹰还是雕,翅膀展开比人还大,两只爪子吊着他胳膊,拖死狗一样吊着他飞在高空。水风清低头便看到脚下是连绵山路,路边还有积雪。他心里一动,果然迎面就看到了剑门的山门。

  那鸟似乎识路,直带着他飞过了山门到了大殿外便俯冲向下。在水风清脚下离地不过一尺的时候放开了爪子。水风清落地趔趄了一步,还是没稳住,脚下一虚摔在了大殿前石板路上。他是没力气再站起来了,坐在地上缓了缓,再抬头,那只鸟早就不知所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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