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哪有师兄好玩 作者:粥四汤(上)【完结】(36)

2019-05-25  作者|标签:粥四汤 情有独钟 强强 年下 因缘邂逅

  随风飞卷的雪粒似乎有沙沙的声响,剑门内古朴的飞檐和蹲在屋顶的脊兽都在这片朦朦的白色里显得遥远。经房前是一片小小的广场,平素是童子们比划的地方,此时是问归途正在练剑。他穿的不是掌门一贯的那身严谨庄重的锦边深衣,而是一身灰色的道袍,随着出剑的姿势,衣带翻飞,凌厉剑意里却裹着飘逸仙气。他的动作像是在与某人对敌,一招一式无来有往,回剑?c-h-a??之余又是旋身变为攻势。那对手大概是藏在了虚空之中,与他的剑路或许是完全相反,只见问归途的剑招已经渐渐再不像是凌虚剑诀的招式,仿佛对方的处处都在悖逆常规行事。

  越来越多的弟子聚集在了周围,毕竟掌门出手实在是难得一见。平素问归途舞剑都在后山的掌门居处,也唯有剑千山他们三个亲传弟子有机会看上几眼。

  总喝的醉醺醺的明心长老不知何时又出现在了房顶上,凝视着问归途的动作,忽然笑了一声,而后这笑声越来越大,直吓得廊下麻雀都蹿天飞了出去。弟子们皆是不解,却见问归途撩剑一招激起飞雪向天,忽然朗声唱起了李太白的诗歌——

  “我本楚狂人,凤歌笑孔丘。手持绿玉杖,朝别黄鹤楼……”

  是他?还是别人?

  “尔曹身与名俱灭,不废长江万古流。”

  说这话的人,开口突然。正是金阁香暖,水风清倚在个檀木的躺椅上,窗子敞开,看着外面的雪。一旁侍立的下属显然没听明白他这句话从何而来,水风清便已经拂衣站起,一手挽过案上的剑,踏入了落雪的庭院:

  “长夜,你不是打算去找那臭小子?看清这套剑法,到时候给他耍一遍,专破凌虚剑诀的。”

  水风清说着,剑出鞘,想了想,高声笑了起来:

  “他要是问这套剑法叫什么名字,就告诉他——”

  剑势起,仿佛在与另一人过招:

  “逆命心法第八重,飞雪狂歌三十剑!”

第51章 太岁头上动土,剑门山下杀人

  是夜。

  月色极好,澄澈清光静谧十分,偶然抬头,疏星几点是依稀闪烁。入冬之后这般的月夜往往预示着明日将迎来一个极冷的清晨,于是长云峰下、竹海之外,隐仙镇上的百姓,大多是早早闭了门庭,在暖烘烘的火炕上一家安睡。

  这时候不能睡的,就只有巡夜的打更人了。提着灯笼,敲着梆子,当当当三声木响,跟着就是一句家家户户耳熟能详的——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老王头刚刚喊完这句,却听身后呼啦啦一声响。一个激灵扭头一看,却见是两片羽毛从半空中悠悠飘了下来。老王头略是有些疑惑,等到羽毛落地捡了起来——黑色一支羽毛,又长又大,十分规整,毛色也好看,在月光下甚至还有微微的银色。里面夹杂着两缕红色,像是毛上染了鲜血。

  似乎是乌鸦的羽毛,但是哪有乌鸦能长的这么油光锃亮?

  而且现在大冬天的,乌鸦到了日暮十分就归巢了,怎么会在这三更半夜出来?

  作为一名爱岗敬业的合格更夫,老王深知何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然而出了事都是更夫要辞职,所以说到底不管什么事,都是更夫的事。于是循着刚才那风声的方向,老王便提着灯笼,向幽深小巷里走去——

  “有人没有?”

  先吆喝一声,也是给自己壮壮胆。老王头又敲了敲梆子:

  “里面有人吗?您嘞是过路的英雄还是落难的好汉,别为难小老儿一个更夫啊。”

  虽然隐仙镇上一向治安良好,然而早年间武林械斗不断,凌虚剑门附近的地方都是没少遇见些玩心跳的事情。大侠们夜半三更杀人越货,更夫若是发现了总逃不过一个被灭口的命;然而若是听到了响动不来看一眼,明儿有人发现了尸首,又是个更夫挨骂的下场——封建社会底层劳动人民在内心给自己掬了一把辛酸泪。

  巷子旁边是个三层楼的客栈,这时候刚好挡住了月光,将小巷子最深处映出了一片阴影。老王心里是恶狠狠骂了一句这客栈开在哪儿不好非得这时候挡着光,若是月光将这里照出个透亮也不至于如此吓人。老王又敲了敲梆子:

  “里面的侠士……”

  “啰嗦。”

  突然有人开口,吓得老王一个激灵差点跪在地上。那人的语气比这季节的西北风还冷,黑暗里窸窣几声,老王下意识后退开,终于见到有人从小巷子的黑影里走了出来。一身黑色的干练劲装,乍一看是空着手没拿武器;老王第一眼却是看到他肩头落着一只乌鸦。那乌鸦羽毛漆黑油亮,简直是有条狗那么大。这时候那双乌黑的眼睛盯着老王,让老王背后一寒。

  那人也是如乌鸦一般,一身的玄色的武人衣裳,一点儿杂色没有,像是乌鸦成了精。也不见他带着什么兵刃,只是看到他手上染着血迹。那人身材比起老王算是高大,经过老王身边的时候,侧目睨了他一眼。老王连连退后了三步,靠着墙,大气都不敢出一口。直等到那乌鸦精走出了巷子,老王才终于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像是全身的血液都在一瞬间被冻住,然后在这时候终于重新流动起来。老王一时间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只觉得像是死里逃生。

  那人的相貌并不丑陋,甚至可称英俊。刀削白玉一般的脸孔,五官标致英挺,当是姐儿们最爱的俏郎君。

  只是那皮肤不仅不似乌鸦一般的黑,反而是白,死人一般的白。更骇人的是他的眼睛,老王发誓自己看得清清楚楚。

  那双眼睛,是紫色的。

  紫色眼眸的怪人,更奇特的是,他有一双红色的眼睫。

  紫眸红睫,是个怪物。

  老王吞了吞口水,直到冷风刺的他一哆嗦,这才站起来颤巍巍向着巷子里走去。北风呜呜咽咽的声音像是鬼哭,老王的灯笼终于照亮了那片黑暗——

  “啊!”

  惨叫声惊起乌鸦成片飞起,呼啦啦一片黑影遮盖了月光。旁边的客栈最先被惊动,点点的灯火渐渐亮起,却是两个房间一直黑灯瞎火。

  “啊、啊、啊……阿嚏!——卧槽谁把窗户开这么大的冻死我了二师兄顺手关一下窗户,咝,大师兄你刚才说啥?”

  剑千山、风鹤鸣:“……”

  剑门日常,师弟是个制杖我想打死他怎么办?

  最佳回答,想想就行了。这种没皮没脸的师弟你除了宠着也没什么别的办法。于是风鹤鸣起身,将窗子关得只留一条缝隙透气,剑千山翻动了一下火盆里的炭,拢得火更旺了些:

  “我说,山下出了人命,师父要咱们三个下山去看看。”

  星河影揉揉鼻尖:“我最近好像没惹事吧……”

  “三日之后,丹房那边要炼一批备急的丹药。毕竟上次翻修丹房才只是初秋的事情。”

  哦。冷漠。星河影两手一举表示懂了:“师兄你继续说,人命案子不是官府的么?邹县令又回家哄老婆了?”

  剑千山叹了口气:“师父跟明心长老打赌输了,明心长老欠邹县令银子,所以让咱们去帮忙,这笔罗圈账就一笔勾销。”

  风鹤鸣:“我替明心长老还钱这事儿就算过去了行吗?毕竟我们折柳山庄……”

  “两万三千两银子。”

  风鹤鸣:“当我没说。继续。”

  星河影直接窜了起来就算撸胳膊挽袖子:“他?c-h-a??了欠这么多?!他拆了县衙门还是打劫了府库啊?!”

  “昨天邹县令说有好酒,请明心长老前去品鉴。长老去了之后,没想到那‘失手’打碎了酒壶。邹县令说那酒壶是周朝旧物,是武王伐纣时候用过的,值三十万两银子;又说既然长老是无心之过,那么尊老爱幼就打个折算长老三万两就好;因为是他请长老喝酒在先,所以他也有错,所以长老赔他两万三千两银子就行。”

  剑千山说得一脸冷漠,估计是在问归途那边听这事儿的时候就把全年的表情都用完了。星河影听得只觉一口老血梗在胸口:“……他怎么不拿个盘古开天留下的斧子呢,这样万一祸害坏了我们直接把明心长老扔出去就行了!”

  “别闹。”剑千山又是长叹一声,“长老也不想的,他已经去悟体渊思过了。这次是事情的确复杂……更夫说看到了凶手,是个紫眸红睫的人。”

  “啊?”星河影一愣,“啊??”

第52章 不是凶手,是情敌

  冬天最可爱的东西大概就是阳光,天会蓝得十分通透,如果前一天下过雪,那么风吹过的时候积雪从高处飘下来,就好像又下了一场雪一样。阳光灿烂的时候,人的心情也会莫名好起来的。

  不过这是多数情况,若是真遇见了平地摔跤的倒霉事儿,那也不是天气好就能让人高兴起来的。何况面对的是一滩结了冰的血,以及旁边一堆颜色可疑的迷之秽物。剑千山皱着眉观察巷子里的血迹,凶手动手毫无章法,血迹十分凌乱,也看不出什么武功路数。风鹤鸣则是在一旁客栈里问讯,毕竟店小二提供的信息量和金钱有着不可描述的关系。这时候风鹤鸣回到了客栈外这条小巷子里,远远看着死胡同里这一大滩的血迹皱了眉头。剑千山便是问了星河影一句:

  “阿影,看出了什么?”

  星河影倒是没怎么看血迹,主要看的是老王头吐在血迹旁边那一堆呕吐物。剑千山突然对自家二货师弟油然而生一股敬意,盯着这堆玩意儿这么久居然不嫌恶心的。星河影是慢悠悠转身走到剑千山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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