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鬼眼谁有鬼脸 作者:的的666(上)【完结】(40)

2019-05-23  作者|标签:的的666

“唉,怎么会,我那是敬畏。”钱欣然放下越过林枫头顶,按住半圆形按钮的手,畏手畏脚地后退了半步,恋恋不舍地离开了那个与发言人的语气极为不符的,烫人胸口的滚热后背。

“你在校内听过关于我的传言吧?关于我的身世,和我父亲母亲的……”等待电梯到达目的地的时间太过漫长,林枫仿佛无法忍受这种过于安静的氛围,忍不住第二次主动开口道。

“多少听过一些。比如,你是你父母从人贩子那儿买来的被拐卖的小孩;你爸爸一喝酒就胡说八道,吹嘘自己做过多么惊心动魄的大生意;你母亲不会说话,也是被买来的媳妇,因为生不出小孩,天天被打……之类的。唉,我跟你说,传言这种东西不可信,你也听过不少关于我的吧?学校里的人都是怎么说来的?”钱欣然紧张地额头直冒汗,他攥住校服的袖口,随手一擦额头,边说边努力回想,学校里盛传的关于他自己的谣言。

“我听到的版本是,你小小年纪不学好,去俱乐部酒吧那种地方,卖屁股赚钱。”林枫若无其事地接话道。

“什么玩意!哪个缺德儿子传的闲话,我了个草,怪不得有一阵子,连带着班主任和同班同学在内,看我的眼神都怪怪的……唉唉唉,林老大,我跟你说,完全没这回事!谣言都止于智者,我虽然的确有校外兼职,但那做的都是女人的生意,我也恰到好处地掌握了分寸,绝对没有做那些见不得人的肮脏勾当!”钱欣然急的浑身直冒汗,后背出的汗尤其的多。他甚至能感觉到,被体内的急躁情绪蒸腾而出的汗水,正簇拥着涌出了汗毛孔,紧贴着背脊不断地聚集,最终积累到一定数量,成为一滴滴晶莹剔透,饱含着热度与咸味儿的汗水,顺着他年轻而线条流畅的后背曲线,蜿蜒而下,没入腰际。

林枫看着他猛冒汗的脑袋,有点纳闷这里哪有这么热?他怎么一点都没感觉到。或许是人的体质各有不同,他的耐热能力,又算是比较强的,一般不太炎热的夏季,基本上一个电风扇就对付过去了。所以眼看着钱欣然汗如雨下,多少有点同情汗腺发达的男同胞。

他试探性地往角落里挪了挪,想留给钱欣然更多的空间,能稍微凉快点。但他忘了他们刚才的对话,停在了一个非常容易让人误会的节点上。此时的挪动,多少都带了点嫌弃地意思,让钱欣然的汗,流的更加猛烈。

“林枫,我跟你说,我真没有!唉,我像是那种重口味、没节操的人么?你别往后挪啊,我的清白啊!真是跳到黄河里也洗不清了!别人我管不着,你可千万不要误会我……”钱欣然烦躁异常,连带着说话,都有点语无伦次。他浑身被汗弄得痒痒的要命,终于忍不住,一把甩掉了校服外套,背着手,伸入校服衬衫里面,泄愤般地,在汗滋滋的后背上,一通猛抓。然后一屁股做到了看不出材料的地板上,气喘吁吁。

“我没误会。这类谣言,基本是以中伤他人为目的,听多了顶多为你的人缘和传闲话人的想象力感叹一下,也没有什么其他的想法了。毕竟,被传的人和猎奇的事件太多,听都听不过来,谁都不会刨根问底,大多都是一笑了之。”林枫背靠着电梯的一侧墙壁,也顺势坐了下来。在这样一个封闭的空间,如果不聊点什么,时间好像会过得特别慢。

电梯在漫长的匀速上升过程中,始终没有发出太大的动静,它安静得让人几乎感觉不到高度的不断攀升和时间的不断流逝。终于,在轻巧的一声‘咚’后,电梯终于停了下来,两人这才感觉到长时间的攀升,所带来的眩晕与恶心感。

紧接着,还没等坐在地上的两人站起身,电梯突然轻微地摇晃了一下,然后竟然开始沿着什么固定轨道,开始横向移动。

“我说,这货不是电梯么?为什么还能横向移动?而且……这到底是要去哪里啊?”钱欣然无比挫败地使劲揉了几下脑袋,他原本打理整齐的定位烫,瞬间被他祸害成了鸟窝头。

林枫轻微地皱了下眉头,不急不缓地说道:“你这个始作俑者都不清楚,我这个围观群众更不清楚了。我想,你应该还记得,我当时正在校门口的网吧打游戏。”

第63章 那时雨

拓麻眼睁睁地看着那阵旋风卷走了钱欣然和林枫,然后电梯门‘碰’地一声关上了,操场恢复了原本的生机勃勃和熙熙攘攘。

他有点失落地撇了撇嘴,王行云低沉地声音适时地响起,略带安慰语气缓缓开口道:“也想跟去看看?这里的所有地盘,都是你的,想什么时候去,不都是分分钟的事儿,有什么好烦恼的?”

拓麻也说不清自己究竟在失落什么、烦恼什么,或许是这个自以为印象并不深刻的梦境,又出来扰人好心情;又或许是,难得一群人闯入这个饱含压抑与无措的梦境,个性鲜明,意外不断,嘻嘻哈哈的,让整个世界呈现前所未有的愉悦和吵闹的气氛,冲淡了原本的令人呼吸困难的恶心感。

没错,这个里世界的一切,都令人恶心。

默不作声的同学,嘴脸模糊的围观群众,笑声尖锐的谣言传播者,明哲保身不管不顾的老师,从不露面的家长,以及,那些口吐着残虐的语言,挥舞着拳脚,不留余力地‘收拾’他人的校园痞子们。

原本阳光明媚的午后,突然被天边飘来的一团乌云遮住了太阳的大半张脸。天,一下子阴了下来。

暖洋洋的操场,失去了阳光的庇护,也骤然改变了气质。不远处的翻新的教学楼,在灰蒙蒙天空的衬托下,轮廓变得格外模糊。灰色的墙体,映衬着苍白的窗棱,微风鼓吹着幽灵般的窗帘,在窗前毫无目的地游荡着,让站在操场上的人偶尔望去,冷汗丛生。

或许是要下雨了,操场上不知什么时候,体育课已经结束了。零零落落的人群,陆续拾起自己搭在球网上的外套,三三两两地回去了。

拓麻突然觉得胳膊有点冷。

他与王行云肩并肩地站在那堵红墙边上,用手掌遮挡着,眯着眼睛看了会儿天,才泄气般地边用双手搓着胳膊,边扭头与王行云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

王行云默不作声地听着他的絮叨,手边上也没闲着,直接大手一伸,‘划拉’一声,把校服外套的拉锁一拉到底,双手灵活地一脱一转,带着余温的外套轻巧巧地落在了拓麻的背上。

“我不冷啊王员外,就是突然胳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你穿着就好。”拓麻受宠若惊,他刚不久前才爬了墙,贴身穿的校服衬衫被蹭的到处都是红墙上红红白白的砖粉末和砌墙的白石灰,而他自己的校服外套,早不知顺手丢在了哪里,可能是教室、可能是卫生间、也可能是医务室。

王行云倒没有多余的话来解释自己的行为,他简简单单地说了一句:“热,你穿。”就不再吭声,眼睛依旧盯着那棵树,似是沉思,但拓麻猜测,多半是在发呆。

风来得快,雨也来的快。

乌云密布的天空,转眼间,就掉起了雨滴。操场上的柏油地面,很快就变得湿漉漉的,有些不平整的地段,开始积累起了大大小小的水洼。

拓麻像是个久不见雨水的皮猴子,披着王行云大一号的校服外套,风筝般手舞足蹈地开始在操场上转圈撒欢。

豆大的雨点毫不留情地悉数落在他的头上、脸上,原本浅蓝色的外套也因为被雨水打湿,变为了沉甸甸地深蓝色。

拓麻仿佛疯魔一般,边欢呼着,边围着操场乱窜。王行云怕他疯闹没边,在大雨中慌不择路,磕到碰到,也不敢怠慢,于是在被暴雨笼罩的操场上,出现了一个皮猴似的披着沉甸甸外套在前面跑,另一个默不作声落后一步,在后面紧跟着追的猎奇场面。

直到拓麻终于疯够了,顺着操场的另一出口,直接跑到了旧教学楼入口处的台阶上,半倚靠着墙壁,气喘吁吁地看着紧跟着他的脚步而来,也被大雨浇得宛若落汤鸡的王行云,才哆嗦着嘴唇断断续续道:“你……你,跟着瞎跑什么,这么大的雨,可没有干净衣服换……”

王行云的头发已彻底被雨水打湿,站在一楼走廊的入口处,多余的水底滴滴答答地顺着他形状姣好的额头蜿蜒而下,紧贴着同样变得湿漉漉的自带卷曲弧度的柔软睫毛,路过那依旧倒影着两个小月亮的漂亮桃花眼,擦过脸颊,朝着下巴聚集而去。

这场面,如果不是发生在简陋背景的学校,一定无比香艳。

拓麻忍不住吸了一口口水,胡思乱想到。

“疯也疯完了,闹也闹过了。你先平复下心情,两分钟后,解释下为什么要带这群人进来这个梦境。”王行云似乎是无法忍耐那滴滴哒哒的水,顺着他脸颊流淌而过的那种冰凉与无法把控的痒痒感,直接从额头处撩了撩湿漉漉的头发,把它们直接用修长惨白的手指,拢到了另一侧,然后手背顺势一抹一甩,将淌在下巴出的多余水滴,直接甩到了地上。

“不是我,我是无辜的!你当时也看到了,那扇门,是自己打开的。”拓麻三两下脱下了王行云沉甸甸地注水外套,两只手从袖子开始,不留余力地使劲拧往两个相反的方向拧,瞬间挤出了不少水。

他手脚麻利地把整件外套的水都挤出来后,外套瞬间轻盈了不少。拓麻满意地把外套往背上一搭,解放了双手,再随手拽起自己贴身的衬衫下摆,解开了几颗扣子,直接撩起来用来擦脸。动作娴熟得仿佛早已重复做过了无数次。

拥挤的空间传来了王行云若有似无地叹息。

拓麻意识到,好像自从王员外被自己绑票误上贼船以来,叹气的频率越发多了起来。

明明是个面瘫,没事儿学什么别人唉声叹气。

拓麻仔细回想着之前几次王行云叹气场合和缘由,基本上都是因为自己创下的不大不小、或大或小的烂摊子。他依稀地想起来,在同居的这多不多少的几天里,有一次他夜里实在难熬的要命,就光着脚,披着薄被,小心翼翼地溜进了王行云的卧室。

王行云的卧室虽然不像是拓麻自己的,常年门户打开,开放怀抱等你,但也从未上过锁。他就这样,缩着脖子,猫着腰,轻手轻脚地慢悠悠扒开了那扇仅关着的门。扑通扑通地心跳声,似乎难以遮掩他莫名其妙地兴奋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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