峥嵘说 作者:番尘/周流人鬼关【完结】(17)

2019-05-22  作者|标签:番尘 周流人鬼关 情有独钟 强强 因缘邂逅 近水楼台

  韩寂负手身后,冷笑洋溢,模样意在看戏,他本以为云阶心高志傲不敢踏破人伦,却原来不是,只因他心有所属。

  君与臣,他从未想过以此施压让云阶屈服,不过万不得已之时下下策未防不是好计。

  “啧,”韩寂等得不耐烦,将腰间绸带扯下,狠一拉直,绸带发出连声铮鸣,“欺君之罪,罪当株连,我不够时间等你。”

  他踏前一步,目光狠戾如狼,手中绸带比在二人面前,打斜眼睨他,“抬手。”

  要傲者臣服,必当挫其锐气,败其锋芒。

  云阶第一次如此直视韩寂,那深眸中闪烁的□□之心无比坚定,最终吐纳一口气,何必自取其辱。

  他转身走向床榻,开始解衣带。

  拂袖而去的理由何其虚弱,那夜,那衾被上斑斑燃燃的鲜红,不堪回想的落荒而逃,历历幕幕在眼。

  剩最后一层薄衣,云阶坐到床沿,心底尤存一丝侥幸。

  不然,韩寂一身明黄里衣,立床边,无声的鄙夷,“脱干净。”

  云阶低垂的脸霎时灰败,眼前仍见他手中拿着绸带,“我不会反抗。”

  “由不得你说。”

  云阶解扣,里衣敞开,胸前累累伤痕。

  似乎这便够,韩寂一把将他按倒,半跪他腰身两侧,捉住他两只手拿绸带缠两圈系绑到床屏,“接下来你最好放松些,否则受罪的是你。”

  暮色四拢,余光徜游,将色气熏染。

  四目相对片刻,云阶别过头,认命地合上眼,胸膛起起伏伏气息难顺。

  天光彻底湮没。

  漆黑的屋里,喘息酣腻。

  悬崖峭壁之上惊心动魄地走了回,云阶气力流失,疲累来袭,半睡半醒间,恍惚听闻韩寂的声音,

  “若肯留下,我可成全他二人。”

  作者有话要说:

  「违规的删了就剩这几个字,」

第20章 第 20 章

  二十

  “你留下,我成全他们。”

  韩寂又说了次,心头像扎了根针。

  交易也好,不择手段也罢,良苦用心终是枉费。

  云阶眼皮沉重,精神游于梦、醒之间,他闭着眼气声弱弱地说了个字,“好。”之后便只剩呼吸声。

  漆黑的夜伸手不见五指,韩寂却牢牢盯着身旁。

  描摹着对方的身影。

  良久,若有若无的叹息被夜色吞没,听得吱呦一声开门,凉秋彻底冷下。

  几日后,圣旨颁布,

  朕惟道法乾坤,内外治成,壸仪实王化之基。恒商王之女杨氏世德高望,毓秀名门,正应母仪万民,册立为君后。

  另,家国兴盛之为上,乃广结善缘,友好邦邻,车池公主柔嘉之质,淑慎之姿,深得朕心,册封为贵妃。

  因念战祸连年而民生艰难,故诸事宜从简。

  特此昭告天下。

  婚期定于十月初五,繁文缛节筛选过半,其余该有的章法由礼部cao办。

  韩唐是从家丁的议论中得知此事的。

  那日回府后,他坐立难安,不知韩寂听去多少,想来想去自觉并未说漏嘴什么。等了几日不见韩寂召唤,却等到君上大婚的消息。此间因由难免让他想到云阶。

  君上大婚,举国同庆。

  为迎接车池公主,礼乐仪仗出迎至城外十余里,浩荡的迎亲队伍排长整条街道。

  韩唐没出席国宴,他提了壶陈年佳酿,去到了郊外。

  侍女的脚步声响起时,云阶只以为韩寂到来,扔下书册便往房间去。

  短短数日他就已习惯,韩寂一来,便是房间,然后宽衣解带,只用躯体论风月,剩下一概无交流,让怎样便怎样,羞耻之心早喂天狼。他也承认,那是能令人愉快的事情。

  侍女说,秦王到访。

  云阶便转脚,往正堂去。

  莫怪他礼数不周,秦王,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少他这一跪缺不得一块r_ou_凉不了一寸心。

  他的冷漠也非天生如此,谁还不能有个气忿难诉又难消的时候。

  简单作揖后,二人都不客气地落座。

  酒过三巡,韩唐才跃跃开口,眼睛觑着自斟自酌的云阶,不再称呼凌将军这等虚名,“你知道今儿是什么日子?”

  云阶酒杯送到嘴边停下,抬了下眼看他,“估摸着是个大喜之日。”说罢,一口饮尽纯酿。

  “看来你知道是谁大喜。”韩寂收起目光,低下眼,轻晃酒杯。

  “不然王爷哪得心思寻我饮酒。”云阶回得快。

  韩唐明显愣了会儿,随后道,“啊,是了,为此特来表谢。”

  “王爷不必言谢,我不是为你。”云阶话说得直白,压根没打算拐个弯抹个角。

  “你还真是情深义重。”韩唐语气含了点酸。

  这话韩寂也说过,表兄弟相承一脉,用词也颇像。

  云阶淡笑一声,“我与知晓,算不得青梅竹马,即便没有那份情,也该有兄弟之情,我念他旧时对我母子二人有恩,可错了?”

  韩唐没想接连被怼,他印象中的云阶,言辞恭顺内敛,就算话里有话,也不会这般外露。

  好半晌各自无话。

  壶中佳酿落半,浅浅微醺。

  韩唐才又开口,

  “皇兄一娶便是两个,他已经松了口做了例,往后三宫六院可都得填满。你当真一点不伤怀不计较?”

  云阶让酒气熏红了脸颊,却全无醉意,字字无比清晰,“寻常富户尚且三妻四妾,何况帝王家,自古不都如此。王爷当初为何答应联姻?”

  韩唐稀松虚叹一声,“车池不过小邦之国,公主岂可做我定康一国之母,倘若生下子嗣……储君之位,外戚之忧,这些都得考虑在内。”

  云阶竟发笑,嗓子眼里冒出的笑声,暗哑如嘶,“王爷瞧,解决之法万千,偏为何要你娶,朝中除了秦王你,难道没有异姓王吗?左不过寻个门当户对的。”

  韩唐闻得那笑声,脊背发毛,眼神不由一凌,“如你所说,联姻总要表示诚意。

  可你想过没有,纵有万千解法,为何皇兄却选择立后纳妃?”

  “因他想通作为君主,兴盛国家为首要,开枝散叶承继血统也是天命,王爷只道君命难违,可不想天命更不可违。”

  “呵,我虽不够了解皇兄,可我想,他心中定有筹划,自继位以来,皇兄一心专注国政,朝堂之上百官屡次进谏立后,他置若罔闻,起初我倒不明白,后来,也便明了,他孑然一身只为你……”

  “王爷,”云阶冷脸打断,“上回我问,可是有意接近知晓,你还未予。”

  韩唐一瞬的空茫,不着痕迹地转眼狠狠瞪住云阶,接上自己的话,“我真真不明白的是凌将军到底为什么?世人皆为名利争破头颅耍尽心机,你军功卓著,有世人可望不可及的机缘,为何弃之不顾?”

  云阶别开眼,狠吐一口气,欠身提起酒壶,灌满桌上两只空杯,

  “王爷养尊处优,想必没经历过命悬一线非生即死的险境,你若去走一遭,也便知了。有人选择谄媚阿谀以得荣华富贵,你去问问沙场将士,哪个不是想凭自己的本事,杀敌建功。”

  酒杯满斟,半滴不漏,平静得倒映韩唐愠怒的脸,

  “无需阿谀奉承,你有的是功勋,而且你并非不能接受男子欢爱,一举两得的好事,我不信凌将军如此榆木不明事理!”

  云阶轻笑,淡淡然相视,“王爷说的对,我有的是军功,为何还要做君王身下客?”

  韩唐被反问得呆住,好一会儿,他长长叹息,泄了气般,“凌将军好志气,率土之滨莫非王臣,你身上功名无一不是君上所赐,他可以给你万重峥嵘,也可让你一无所有。”

  韩唐施施然扶膝站起,打了个酒嗝,他迈开步子,走得有些醉意,脚步不时偏斜趔一趄,但仍稳当。

  身后话声传来,

  “王爷,我再三相问,王爷还是不肯直言?”

  韩唐正走到门口,他扶着门框站定,略思索片刻,

  “知晓若是应约苦等,你当如何……”

  而后他抬脚步入庭院。

  十月银杏,风姿摇曳,金黄扇叶翩翩然,落了泥,腐了心。

  往生辽阔,何必追究。

第21章 第 21 章

  二十一

  秋风如匕刃。

  寒气席卷,阵阵惊煞良夜。

  烛火微明。

  房门吱吱声响,似要被风破开。

  床榻上衾被拱起一团,只见枕畔缭乱的发丝。

  隐约一阵怪声。

  云阶掀开衾被冒出头来,细听之下,真有断断续续的敲门声。

  今日韩寂大婚,还会有谁三更半夜扰人清梦。

  云阶取外衣披上,刚从暖和的被窝里出来,不禁打了个哆嗦。也就月余时间没cao练,秋末时节已觉冷意侵骨。

  启除门栓,房门便自动打开,寒风凛冽灌入,在屋里乱窜。

  烛火嗤嗤摇摆,将灭不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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