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兔喂养手册+番外 作者:谢樨【完结】(31)

2019-05-21  作者|标签:谢樨 甜文 情有独钟 仙侠修真 励志人生

  我:“……”

  我刚走了几步,琢磨着判官的徒弟总该有些奇人异相, 准备挨个打量过去的时候,就听得后面冒出幽幽的一声:“劳驾,这位,抬抬脚。”

  我听见这和判官如出一辙的、冒着冷气的声音就觉得稳了, 回头一看, 看见了一个小萝卜头。

  那小孩儿用黑布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背上挎了张y-in阳八卦图,长袍及地,只露出一双死鱼珠一样的眼睛,翻着白眼询问我:“天王盖地虎?”

  这是要对暗号了。

  玉兔抖抖耳朵, 趴在大鹅的背上道:“玉兔吃萝卜。”

  我扶额。

  那小孩儿估计是没见过这阵仗,明显震动了一下,犹犹豫豫地踮起了脚往我怀里望。

  我介绍道:“买兔子吗?会说话的, 一只十文。”

  那小孩儿连连摇头,退后了几步,过了好一会儿才平静下来, 清了清嗓子:“看来,是判官大人要我找的人了,您二位……”他看着我怀里的大鹅,不确定地改了口:“您三位,随我来罢。这儿人多,不方便说话。”

  他看不出凡仙之别,应该是个凡人。我带着兔子和大鹅走在他后面,见他在胡同巷子里灵活地拐着弯,突然有些好奇起来,没忍住问了声:“你多大了?”

  那孩子冷冷地说道:“无父无母,不知生辰年岁。”

  很好,有几分老子我当年的风采。

  玉兔在那儿叭叭地道:“太巧啦,我也没有爹娘,但是我听别人说我快三千岁了。我们兔子都是大了才出洞,你还这么小,判官为什么这么放心让你出来呢?”

  他痛心疾首地道:“判官真是太不负责任了,你有什么事可以找我,还有谢樨,我们都很可靠的。”

  我应声道:“……对,很可靠。”

  我瞥了那孩子一眼。他似乎不太适应这种情景,离我们几尺远,目视前方,昂首挺胸,一副左耳进右耳出的模样。

  等被他带去了一个古旧破落的小土屋里,孩子才自我介绍道:“我名无眉,江陵人氏,去年战乱时被判官大人收了当徒弟。你们有什么话,说给我是一样的,以后也由我来协助你们。”

  “无眉?”玉兔一听,来了兴趣,从我怀里跳到了桌上,抬起前身就要往孩子身上爬,吓得那孩子连连后退。

  我一把将玉兔按在桌上,对无眉和蔼地笑了笑:“你不用理他,我们来说正事。”

  玉兔在我的手中挣动了一会儿,安静了下来,摊开四条小短腿趴在了桌上。

  无眉站得离桌子远远的,沉稳地点了点头:“好的。”他从袖子里摸出一张纸:“就从——那个张此川讲起罢。”

  这孩子做事的效率超乎我意料。我和玉兔下凡这几天,成日谈情说爱、吃喝玩乐的没干正事,他却在判官的授意下将张此川的底细摸了个底朝天。

  据他说,他扮成算卦人在皇城扎根时,张此川找他来求过一卦。

  “求的什么?”

  那少年摸出一张纸,上面用墨笔画了一副卦图:“他求卦,希望诸事顺遂。”

  跟当时在我庙里发的愿望,一模一样。

  我的直觉告诉我,张此川在干一件瞒着人的事。结合我当王爷时看见的那些所作所为——我问道:“他不会要造反吧?”

  无眉慢悠悠瞟了我一眼,我在他的眼神中读出了几分嫌弃:“造反?这人一年前权倾朝野,皇帝被他弄得五迷三道的,那时候造反不是更好?”

  我回想了一下青楼中看见的场景,张此川把控全局的手腕,的确有几分他说的模样。

  本着不调查不发言的原则,我进行了一番自我检讨,再和蔼地道:“你继续。”

  少年把那张卦图按在桌上,点了点,问道:“看得懂么?”

  我道:“看不懂。”

  “看不懂就听仔细了。”那少年清了清嗓子,模样里带着三分轻蔑,七分漠然,十分的欠打。我总算明白了我以前为什么人缘不好,这个样子实在是想让人呼一巴掌上去。

  无眉叽里呱啦地道:“他所求之事,卦象是坎下离上,水火不容。六十四个卦象中,轮到他的偏巧是唯一一种所有爻位都不当的卦,出班离位,做什么都y-in差阳错,不得善终。”

  我有点怀疑:“这准吗?”

  少年的目光顿时锐利起来,神情十分坚定:“若是不准,我愿意自承天罚,挫骨扬灰也是受得起的。”

  俗话说得好,你可以质疑一个人,你不能质疑他吃饭糊口的本事。

  我揉了揉太阳x_u_e,安抚这个激动的少年道:“准,肯定准。”

  无眉“哼”了一声,再将这一年来的经过同我讲了一遍。

  谢樨这个王爷的r_ou_身死去之后,由皇帝下令,丢去野外任野狗分尸。张此川曾找过我的尸体,但无功而返,接着便趁着王爷府被抄,向林裕上书请赐那处宅院。

  但他挖空心思,只差把我的院落翻了个表里,也没找到一丝一毫有价值的线索。

  这一点我早先便预料到了,张此川在青楼里设计我那一出后,已经对我这个中了鹤顶红却死而复生的人有所怀疑,后来我去了三司会审,他更是命令人对我严刑拷打,往死里逼着想让我招了。

  不过他没想到我没了五感六识,根本不怕疼,一个月后便将那副r_ou_身弃置不用。他对我谢樨这个身份的探查,注定无功而返。

  无眉盯着我道:“皇帝已经盯上他了,他想查谢王爷的尸体,皇帝偏将尸身丢去了野外。他想住进王爷府,皇帝准是准了,可也提了个条件——”

  我顺势接道:“让张此川在一年之后,昭告全天下自己已死,从此隐姓埋名不涉朝堂?”

  “是的。”

  我刚同玉兔下凡时,到处都在传言“小宰相死了”,当时我还纳闷儿,朝中什么时候出了个小宰相,一打听才知道说的是张此川。

  为官数载,一手培植了势力遮天蔽日的党派,竟然就这样顺服屈从了。

  无眉幽幽地撇了我一眼,再点评道:“听说他是你旧情人来着?别怪我话说得不好听,这人y-in狠极端,肯走下路,不是个省事儿的主。”

  那么只剩下唯一的一种可能——与他的朝党相比,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在他心里,这件事的重要x_ing甚至远超过他苦心经营培养起来的羽翼。

  我道:“我知道了。”

  无眉在屋里走了一圈儿,给自己倒了杯茶水,又给我端了一杯,望着我问道:“那你准备怎么办?我再说些难听的,没了仙骨神法的神仙就是凡人一个,你们在天上当米虫,下凡了后只怕是比米虫还不济。你们的出发点便错了,那些人不弄死你们才怪,早回神界休息罢,别给神仙丢脸了。”

  玉兔在桌上立起来,眼巴巴地望着他。我知道他是对号入座,被这少年说得有些委屈了。

  我呷了口水,默默看着。

  无眉被玉兔看得楞了一下,神色有些复杂,思考了半天后,拿了个杯盖儿盛了一点水,小心翼翼地推到了桌上。

  他看了看我怀里的大鹅,又思考了一下,去墙角搬了一个高水桶,放在了桌边。

  我咳嗽了一声:“我得澄清一下,我原来是凡人,有分寸的。”

  无眉又翻了个白眼儿,噼里啪啦地说道:“你么,我听判官大人讲了。就是那个第一世被坑死、第二世被打死的倒霉断袖?我指望你有分寸?现在那姓张的半点影子都找寻不见,你要怎么计划?指望你们,我还不如指望林裕早日封我当国师。”

  我:“……”

  我要找判官退货。

  叛逆期的小孩简直太难搞了,我的脸皮虽厚,也架不住他在玉兔面前这样打压我,要知道,我的形象在玉兔眼中一直都是很光辉伟大的,在判官他们眼中也是不苟言笑、严肃沉稳的。

  或许这就是报应罢,我早该想到,年少时给人家摆过的臭脸,迟早要还到我头上来。

  我心想着气势上不能输给这个小萝卜头,也冷漠地道:“人都在失败的经验中成长,此次计划定然能万无一失。找不到张此川的踪迹,按任务分配来看,是你们的问题。我要查,自然要从皇帝那边下手。”

  无眉飞快地答道:“你就事论事,这事查到张此川失踪后便查无可查了,只能看你们的情报。我的进度被你们拖慢了好几天,我可不背这个锅。”

  我瞪着他,这小萝卜头也瞪着我。一只雪白的兔子夹在我们中间,茫然无措。

  最后我决定礼让后辈:“行……我背就我背罢。咱们还是说一说计划。”我敲敲桌子:“认真听。”

  玉兔正在桌上打滚,我再把他按住了:“你也给老子认真听,下一趟人间只顾着谈恋爱了,没出息见儿的。”

  玉兔的耳朵耷拉了下去。

  判官的这位犀利徒弟说得没错,既然找不到张此川的人,现在只能从林裕那边下手。

  如今,我靠科举考进朝中是不可能的,一是没那本事,二是没那时间。

  最有效率的方法,还是尽早给自己找个人间身份,比如……礼部尚书的门生。

  我想起了那个来我坟前祭拜的老头,问无眉道:“可否帮我查一查当朝礼部尚书,陈明礼和他周围的人中,有没有适宜我混进去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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