枕上龙眠 作者:凤殊一(下)【完结】(9)

2019-05-21  作者|标签:凤殊一 灵异神怪 仙侠修真 虐恋情深 天作之合

  那老道爽朗地笑道。“此来,我正是因着你而来,亦或是为了渡你方才出世罢。”老人对着少年说道。

  “渡我?”少年指了指自己,“为什么不去渡沈约,他可是更是一心向道,而且人也聪明,不比我如此木讷。”

  “沈约,不过是天地倾覆之时,取巧得利之人,若说日后,偏生不遇到他更好。”老人似乎对沈约也颇为忌惮,听他口气,像是知道什么一般。

  “而我也并非修行天道之人,我乃兵家之人,此来正是渡你入我兵家之门,未来不出十年,大乱将起,胡人自北方而来,大举入侵我中原土地。

  王朝危如累卵,而你正是扶大厦将倾之人,虽不可为而为之,大丈夫当如是也。“

  那老人面色凝重,有德却是听出味儿来。

  “有德,之前我便与你打赌,若是你输了,便要入我门中,你可记得?”

  “记得。”那有德老实地回答道。

  “那便要遵守诺言,如今老夫便收你为嫡传弟子,限你三日内回到故处,收拾行李,我们择日进山,做修行之事。”

  “那老人家,你既然不传授道术,那么你倒是要教我什么本事?若是说不出个子丑寅卯,我张有德便是留下个不信之名,也是绝不遵从。”少年振振有词道。

  “习那《太公兵法》,《文韬武略》,《三十六计》,教你克敌机先,于乾坤帐中,运筹帷幄,决胜千里。”老人一捋胡子,自得地说道。

  一老一少上了官道,老人说:“我便给你这百两黄金,拿去给家中安排事情,此后,便要随我入山,直到学成之日,方能下山游历。”有德看着面前的老人,不知如何言语。

  只是点了点头,他如今神智已开,自然知道老人所说之话,到底是何意义。只不过老人之言,多多少少还是惊扰到少年原本平静的心灵。

  而此时的沈约却是大病初愈,与陆修下着棋。

  他本来便不善棋子,如今又偏生遇上陆修这个臭棋篓子,人品本就一般,就连棋品也奇差无比,一旦见着局势无法挽回,便推说要吃晚饭,或是说年老体弱,要去摇椅之上歇息。

  待得天真的少年从外头回来,便会发现大好的局面,那些棋子已经被老道暗地里安排小道童们一一搅扰了去,这棋也是下不得了。

  “我说沈家小子,你看这私塾是不能去了,你日后可是有什么计划。”老人把玩着一枚棋子,一边和对面那个没好气的少年说道。之前他已经赢了少年三把,总共便欠上了三只烧j-i,一篮山珍。

  而那日马大人送来的雉j-i,也早早就进了两人的五脏庙,打了牙祭,这一老一小,对于吃食倒是从不含糊。

  “我嘛,这稻香楼这两日便要复工了,到时候这一半的时间便要分去稻香楼,剩余的时间我便准备在城中再找几份短工,先行做着,也好补贴家用。”少年头也不抬,便将棋子按了下去。

  老道对着棋盘思忖了一会儿,方才落子,取过一旁搁置的茶杯,抿了一口,说道:“Cao莽自然也有Cao头英雄,你要是做个跑堂的也做出些个本事来,才是真本事,”

  沈约摇了摇头,又敲下一个棋子,说道:“生活所迫罢了,那是你们这些不愁吃穿的道士们来的轻松写意,说起来,老道,之前你说的机缘是在何处?我可除了那些个邪教徒之外,便不认识什么道人了。”

  陆修夹着棋子说道:“天机不可泄露。老夫可不想再接着折寿了。”老人瞧了沈约一眼,果不其然便露出了遗憾的神色,只是未过多久,这表情便稍纵即逝了,又换过一副冷静脸庞。

  在大龙之中下了一颗棋子,便如同儿戏一般,险中求胜,老道看着也是诧异不已,但随着少年盘活全场,这一份诧异瞬间也变成了咋舌,少年总算赢下一把,连忙伸了个懒腰。

  “老道士,你说这次的事儿,是不是便像是这场棋局一般?”老道不知所云地看了少年一眼。许是少年也觉得自己多嘴多舌,怕是多说了什么,之后便闭口不言了。

  “沈约,你可是知道,前些日子株洲城已是放榜下来,说是这一亩三分田便要收更多的天税,待到男人成年之后更要定期去边疆做些劳役,而目下新皇也有重修长城的打算,据说边陲长城,已是无甚屏蔽,往日引以为壁垒的长城,如今年久失修,又因中原地区,战事不断,这边陲之军队已是少之又少。

  好在先帝在时,便以武力征服了外族,让他们不敢轻易来犯,只不过如今是新皇在位,这位新皇远比先帝少了那么些许威严,却是多了几分稚嫩,是故做出的些许决断,亦是十分孩子气。比如征兵,比如徭役。

  这也像是压在沈约和有德心头的大石头,沈约便是有三成的缘故妄图进入道门之中,来躲避这件事情,毕竟当时征兵,你若是不答应,便有官府众人打上门来,强行拽着你或是你家中老父走,而和平年月,当兵亦是不利。

  往日只需征战来往,虽说x_ing命之虞不可保全,但终究,生死于阵前,尚有出人头地之日,而现在戍守长城,不过是对着日渐破败的城墙敲敲打打。

  如今朝廷对边塞之资亦是稀缺,总有士官冻死饿死之事,而上京歌舞升平,一副太平模样。

第63章 念冥冥风雨如晦,至绝处凛然奇峰(十七)

  至于究竟如何,只要通观天下大局之人,终究有个数数。

  而所谓的徭役,一则是境外长城的修补工作,而另一个,则是小皇帝自己的行宫。用作他避暑之用,如今算来,已是建了三年有余,累死饿死民夫数量不可计较。

  只知道相当触目惊心。

  这两箱赋税和徭役,便如同两座大山一般,生生压得沈约喘不过气来。

  沈约告别老道,便去了稻香楼,他还是照理换上一身小二的袍子,这两天天气依然寒冷,虽然在阳光底下照s_h_è ,好在还有几分暖洋洋的喜气,而这身上却仍是冷的不行,沈约早早便从陆修处拿了些面布背心,穿在内里也是极为舒适。

  此时酒楼之中,也说的是人满为患,他排开客户都在店外排起了长龙。不止是本城的吃客,还有外城慕名而来的人们,而今日店长也亲自下厨,做了一道鲤鱼便放在二楼中央,下面架了一具小火炉。

  日日用慢火烹蒸,何时动筷,谁先动筷,这道鱼便要那人付上真金白银,若是到了最佳火候。

  梁老板还会将鱼取下,待价而沽,只是这价格却要比慧眼识鱼之时,高了三番。

  一时之间,店内生意络绎不绝,更是有许多城中乡绅,前来捧场,日夜笙歌,人声鼎沸,哪怕是到了夜里,仍旧忙如白昼。

  如此盛况,便是连沈约在此工作多年,都头一回见着,连沈约都不禁佩服想出这个点子的梁掌柜来。

  待到夜里,沈约也是疲劳,彼时,他正在一桌边上服侍。楼里已是高挂了灯笼,趁着月色,露出几抹昏黄。

  这大堂里虽是还有些人,但热闹的景象已是一去不返,梁老板也将那个小火炉收起,大堂内零零散散地留了些小二。俱是忙碌了一整天,有些便倚着柱子打起了瞌睡。

  沈约也是眼皮直打架,只不过他向来精神尚好,虽是大病初愈,但还能勉力支撑。

  他面前的却是一对商人,似是从远方而来,两人俱是一身行脚打扮,背着的货篓随意地摆放在地上。

  两人一矮一胖,若是不听他俩说话,没准还以为是杂技班里的戏子,下了活儿来此打发一番时光。

  两人两人正在那儿说着些话,沈约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走了上去,倚在一旁。那胖子看到少年这般模样,倒也是心生警惕,住口不言。

  却说那矮子却是抿了一口米酒说道:“甄老弟,不过是个犯困的伙计,也别太过当回事儿。”

  那胖子却是扭过头,私下打量了一番,看到周围之人都不曾注意两人,方才把悬着的心,收了些下来,回过头对着那矮子说道:“陈哥,咱们行走江湖,难免还是要小些则个。”

  “说来此地,倒是个养老之所,之前咱们与班主来过此地,当时此地人烟罕至,民风淳朴,如今却是略微有些个不同那。”那胖子喝了一口酒,说道。

  而那矮子呵呵一笑,低下头说道:“这你就不知道了,之前咱们在株洲城中,却是听说,因为此地剿匪有功,所以潇湘府已是连夜向身上递交了折子,而新的小皇上也已经批示了下来,要免了此地三年徭役兵役咧。”

  那胖子似是觉着诧异,说道:“这山水还有什么匪类?”

  “我早间便去了城里一番打听,此地之前,可是闹五斗米道,幸得城中有灵虚宫的道长坐镇,而潇湘府中人也在此处调查踪迹,两方合作,将那邪教搅了个天翻地覆,如今,那些个邪教徒已经统统关进县衙大牢之内。”

  “就连甘州城的牢所,据说都关不下这么多教徒咧。”

  “原来还真有此事,也不知这小城如何与潇湘府扯上关系,如今免了徭役兵役,也算是给当地百姓喘一口气罢。这新皇上任,不过三年,便要去了大赦,增添了如此之多的赋税项目,百姓苦咧。”

  “吃酒,吃酒。”那矮子一筷子把吃食塞了对面那胖子满嘴,打了个眼色给那人,那人方才回过味儿来,也喝道:“吃酒吃酒,说什么劳什子个事儿。”

  沈约听得倒是有几分兴奋,若是那两人所言是真,这三年徭役兵役,可是救了燃眉之急,他尚且还在在城中多打些散工,三年之后,便可以替父亲去戍守长城,兼修行宫。

  但到底,这朝中终究还是来了一场苛政税收,往日更是要精打细算,若是不然,往日能养活家中银钱,怕是未来便有些不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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