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梦追惊局 作者:七声号角(上)【完结】(20)

2019-05-20  作者|标签:七声号角 奇幻魔幻 幻想空间

  即所谓由喜欢产生的占有欲。

  据此而论,连鸣与苏穆煜目前一直徘徊在互撩阶段,对不对味儿还不知,何来好感,何来喜欢?

  苏老板自恋一点想,算作连鸣单方面喜欢他好了。可此前两人从未见过面,更无货物卖卖上的交涉,连鸣难不成是喜欢传言中那个他?

  喜欢那个无商不j-ian、y-in险狡诈、羊面兽心的苏老板?若是如此,苏穆煜摇摇头,他怜悯万分地看向连大少,这人病得不轻。

  连鸣被看得莫名其妙:“苏老板?”

  “哎,”苏穆煜将青丝半扎,拢了拢衣袍,妖得一匹往门外走去,“连少,现在既然有得撩,你就赶紧吧。也许以后没得撩了,有一顿吃一顿。”

  连鸣不知他发哪门子疯,只得扬声道:“j-i缸杯不感兴趣,那粉彩白鹿图尊如何?”

  刚刚挺直腰板迈出门的苏老板耳朵一动,脚下一拐,当即转了个方向。贞洁刚烈的神色俨然换为咱俩关系就是好:“连少,客气客气。”

  连鸣挑眉笑:“原来如此苏老板高风亮节,自是不愿与我等铜臭商人做买卖。”

  苏穆煜深怕他反悔,立刻否认:“连少!好说!两件一起呗?”

  连鸣:……

  苏老板这口气,倒不像是好说之人啊。

  连鸣纵容得无厘头:“两件一起也不是不可,但苏老板应我一事如何?”

  “你讲!”

  “今晚素菜面,多给我几片菜叶呗。”

  苏穆煜忽觉此人计较到令人发指,琢磨半响,满脑子j-i缸杯白鹿图。

  苏老板艰难道:“五片,不能再多了!”

  连鸣想,俩古董换苏老板几片偏心的菜叶子,值当。

  苏穆煜想,我到底什么时候招惹过连少这号“大人物”。

  连鸣是个小气鬼,不仅体现在砸钱博笑投其所好,还体现在牵人红线乱点鸳鸯。

  安如风为剑失心疯,走火入魔到神鬼不惧。现在安小狼的日子过成了两半,一半铸剑,一半躲在房间里,关起房门不知捣鼓什么。

  至于吃喝拉撒睡这些生理需求,均被他扔在了生活的夹缝里。

  苏穆煜觉着这么下去不是个事儿,连鸣当机立断书信一封,把远在棠溪城的蕊娘给招了回来。

  蕊蕊本一好姑娘,被安如风气得以泪洗面几日,接着似任督二脉全通,天天在家挑灯练剑。

  连鸣的信鸽刚飞进秦家大院,要不是下人叫得及时,指不定被红了眼的蕊娘劈成两半。

  大小姐心结难开,慢悠悠接过字条,杏眸一扫,骤然脸色大变。她不顾闺中仪态,当即拎了行囊策马离家。秦老爷在后面呼天抢地——哪家女儿能做到如此下贱?当真是呼之即来,挥之即去!

  宠得真是无法无天、失了规矩!

  蕊娘才不管,风驰电掣一路狂飞到冶炉城,字条上参参几笔深深刻入她心。就算此刻天地崩坏,定不能扭转她追寻安如风的决心。

  苏穆煜还在院子里犯困,明明都快夏季,春困照样来得毫无征兆。他懒趴趴地倚着石桌,美人脸上无精打采。

  忽地惊起一阵马匹嘶吟,依然风风火火、先声夺人的蕊娘将马鞭子甩得“啪啪”作响。

  “安如风!你是不是快死了?!”

  苏穆煜直起身子,刚想与蹿进院内的蕊娘打招呼。谁知小姐姐拧着眉结,靴子踩着地面“噔噔”响,龙卷风似的擦着苏连二人疾驰而过。

  是连正眼也未给一个。

  苏穆煜半响回过味来,他转头盯着连鸣:“你给蕊娘说什么了?”

  连鸣低头看手,骨节均匀,十指修长。他道:“安如风走火入魔,病入膏肓。”

  ……

  苏穆煜扯扯嘴角:“连少,不愧是读书人。斟酌用词非吾辈能比。”

  “哪里哪里,胡诌而已。”连鸣笑得十分春风得意。

  苏穆煜见其y-in谋得逞,瞪了他一眼不做评价。反正蕊娘来了,安如风至少不会过得人不人鬼不鬼。

  他复双臂交叠枕在桌面上:“困。困困困。”

  连鸣抬眼看看日头,道:“苏老板,进屋去睡,一会儿该凉了。”

  “你说春天都过了,夏天也来了,我怎么还是这么困。”

  “你是昨晚没睡好,如风爱抢被子,你又容易风寒,怎么搭配得来?”

  言下之意,让你跟我睡,你偏不。睡得不安稳怪谁?

  苏穆煜半眯眼,似笑非笑轻声道:“连少,我想与你困觉。”

  “嗯?”

  “困觉,困觉你懂?”

  苏穆煜玩心大起,一副“只要你说好,咱们立刻上床学姿势”的模样。

  连鸣同他对视片刻,忽而笑了:“苏老板,这是要我抱你?”

  “抱”字一出,味道骤变。原本隐晦的试探变得暧昧而直白,苏穆煜薄薄的耳廓不由自主地发烫变红。

  他转过脸去,怂得一匹:“谁要跟你抱,不困觉!”

  连鸣不敢大笑,深怕到手的五片菜叶子被自己笑飞了。他只是一拍大腿,强忍着想要吻上苏穆煜的冲动。

  再说另一头,飞奔而至的蕊娘满心四个字——病入膏肓。她穿过不大的院子,拐了两个弯,直奔作坊而去。

  蕊娘心急火燎地推开门,炉火燃得正旺,安如风不在。蕊娘吓得魂飞魄散,瞬间主心骨似有分崩离析之势。

  安如风是何等剑痴,这个点儿,天大亮,他居然没铸剑!

  蕊娘心中立刻勾画出一个骨瘦如柴,面若菜色,命不久矣的病秧子形象。走之前还好好的,怎么能突然病倒了?

  她甚至没来得及同苏连二人再次确定情报的可信度,还一个劲麻痹自己:我才不喜欢安如风。

  殊不知有句话叫关心则乱。

  蕊娘将马鞭捆在腰际,照样飒爽英姿男儿装。她身着长袍,是比一般的青年才俊还要俊上几分。

  此时蕊娘皱着眉头,无头苍蝇般撞向安如风的起居室。大概是习惯使然,身未至,声已至:“安如风!阿风!你可不要死了哇!”

  几步之遥的起居室,猛然响起一阵杯碟盏碗碰撞落地之声。像是什么人慌了神,正在急速收拾残局。

  蕊娘以为安如风有个好歹,行动更快!

  她三步并作两步推开房门,一转头,床上没人。再一转头,安如风蹲在木桌前慌张捡起砚台与笔。

  两人视线相对,均从对方眼里看出了“大惊”二字。

  蕊娘道:“你没病?!”

  安如风道:“你怎么来了?!不对,等等,什么我病了?!”

  两人同时停下动作,气氛一瞬变得僵硬。下一秒,两人又同时动起来。蕊娘抬脚往安如风走去,后者慌忙直起身,手忙脚乱地收拾桌上纸卷。

  蕊娘到底晚了一步,她猛地拍拍木桌,桌腿很不经事地晃了晃。

  “安如风你又骗我。”

  “小祖宗,我骗你什么了?”

  “你没病!”

  “我本来就没病。”

  “那你为什么说你病了?”

  “我什么时候说我病了?”

  “鸣哥传书给我,说你走火入魔,病入膏肓。”

  安如风:……

  那还真不是我骗你……

  安如风想起俩大爷就头疼,真是没一个省心的。他暗戳戳将收好的纸卷置于身后,堪堪笑道:“蕊娘,鸣哥可能误会什么了。你先出去,我……我一会儿出来。”

  蕊娘是个心大的主儿,实际只要安如风没事,她也就没什么事。私心来讲,要不是这封信给了她再次追过来的理由,她可能会一直拉不下这个脸。

  而安如风,也断然不可能主动寻她。

  蕊娘轻哼,刚要转身离去,脑中灵光一闪,忽觉事有蹊跷。她猛地转过身来,双眼盯着安如风,似能把他看穿。

  “阿风,你背后藏的什么?”

  安如风不想蕊娘如今心思越发细腻,小时候常玩的把戏已经骗不了她。现在措手不及,思绪混乱。好一会儿,他才结结巴巴道:“没、没什么。”

  “没什么就是有什么,藏的什么?给我看看。”

  “真没藏什么。”

  “安如风,”蕊娘突然降低声音,她望着他,望了几弹指。她突然侧过头,语意莫名难堪,“……你是真的长大了……以前,以前你从来不会瞒着我的。”

  安如风忽觉心头沉重一击,他道不清是蕊娘的话让他更难过,还是蕊娘突然不再对他任x_ing而为让他更难过。

  或许两者都有。

  安如风深吸口气,如在内心与自己较劲。最后他双一垮肩,慢慢将藏在身后的纸卷拿出来。他不是输给了自己,而是输给了蕊娘——输给这个将自己放在心上近十几年,珍之又重的姑娘。

  蕊娘说的没错,很早很早之前,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之年,他们之间是没有秘密的。

  蕊娘见安如风交出纸卷,不敢相信似的愣了半响,接着她欣喜接过,展开画纸的一瞬间,满脸笑意如寒冬三尺僵在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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