孽海浮灯 作者:九渊无夏【完结】(6)

2019-05-19  作者|标签:九渊无夏 情有独钟 相爱相杀 宫廷侯爵

  陈涣亲了亲嘴边的手心,移出口鼻来,“没事了,小伤而已。”

  顾云眼睛放空的望着地上那把剪刀,“你扑上来做甚。”

  听得这话,陈涣竟是冷冷一笑,“你心疼了?你难受了?我不过小伤你就这副鬼样子,那你攥着那把剪刀自裁时,我呢!?”

  顾云浑身一颤,“抱歉,我……”

  顾云说道半截自发闭了嘴,半晌,才低头看他,“太子殿下那里,我恐——”

  “我去杀了他。”

  顾云看不出来,他怎么会看不出来,那个什么太子,分明对顾云也存了点儿心思。

  不然,他的反应怎么都不该是那样。

  不过这心思并不深就是了。弄不好,那个什么太子,自己也还没搞清楚自己什么想法。

  顾云一惊,“你胡说甚么!”

  太子虽然一时惊怒,但显然并无恶意,甚至还想维护自己的名声,声称要为自己做主。

  陈涣抬头,便见顾云脸色难看,满是不可置信,暗暗叹了口气,扯起嘴角温和一笑,“我说着玩儿的,我也杀不了他呀,看把你吓得,说甚么都信。”

  却只有陈涣自己知道,本无任何叛变之心的陈涣,从这一刻起,一个萌生的想法已在心中悄然而生。

  身份上受制于人,他与顾云之事,怎能安心?没有绝对的权柄,谈何安然到老?

  顾云松了口气,“私下里说说便罢了,你若真存了不该有的心思,我第一个站出来拦你。”

  他和赵源争与太子情谊匪浅,太子殿下对他二人亦是不薄,若有威胁太子地位者,他二人自当肝脑涂地,以报太子宠命顾重之恩。

  陈涣勉强笑道,“都说了是开玩笑,说说而已。”

  顿了顿,又仰头问,“你就那么在意太子?比在意我,还在意他么?”

  顾云因抬着头,并没有留意他眼中一闪而过的狠厉,笑了笑,“的确在意。但不同的。太子对我,恩泽不浅,自当相报,你么,怎么说呢,这两者不一样,无处可比的。”

  陈涣将头重新埋下去,看起来似乎是困倦了,臂弯间一双眸子却仍清明无比,“是么……”

  …………

  翌日一早,东宫。

  “殿下,冼马顾风安求见。”

  福公公也有些不解,这顾大人昨日抱病在家,今日却又未至时辰就提前来东宫,难不成,还是想补昨天的缺儿不成。

  李继习惯x_ing地站起身来,顿了顿,又坐了回去,“就说,卯时未至,让他候至时辰再来点卯。”

  福公公一愣,这,这顾大人提前来,显然不是为点卯,分明是为了与殿下单独相谈啊,这殿下不可能不明白他的意思,怎么竟?殿下不是素来体恤顾大人的么?

  但福公公自然不会多管闲事,福了福身,“是,殿下。”

  福公公出去不久,李继眉头皱了松,松了皱,猛地砸了一下桌子,站起身朝门外走去。

  宫人见他走来,正欲为他开门,便见他摆了摆手,自己上前,只拉开一条缝,冷冷瞧跪伏在庭中的身影。

  身影一如既往地纤瘦,李继却莫名觉得刺眼。

  仿佛这么望过去,就透过他那青绿团云官服和雪白中衣,看到了那该是青红交错的满身爱痕。

  凭甚么?那个不知道是姓甚名谁的人,凭甚么能得他生死相护!难道,自己与他十几年情分,竟比不过一个姘头!

  李继重重吐了口气,头也不回地朝里走去,“把他叫进来。”

  未等福公公走回来,门上宫人匆匆福身,开了门朝两人跑过去。

  ……

  “罪臣顾风安,叩见太子殿下。”

  李继坐在罗汉床一端,冷眼看着杉木脚踏前那个再熟悉不过却又无比陌生起来的身躯,声音无波无澜,“顾大人何罪之有?”

  顾云埋着头,“罪臣污了殿下视听。”

  李继蓦地将脚踏一踢,翻了个个儿,险些砸在顾云头顶,“这就是你要请的罪!?顾大人可真会避重就轻啊!”

  顾云膝行些许,将脚踏扶正,又送在他脚下,两手捧住他的靴底,见他没拒绝,才放心施了力,把他脚抬起来放回脚踏上,“任凭殿下处置。”

  李继被他小心谨慎的动作弄的没了脾气,“行了行了,起来罢。此事,到此为止,我不会说一个字,也,不想再听任何一个字。”

  从小到大,自己每次发脾气,这个人总有办法让自己一瞬间消火,真是,败笔。

  李继觉得,这么过去罢,太难受。可是,心里真的有没有过的去,却是如鱼饮水,冷暖自知了。

  第5章 冷相对

  顺昌二十八年春,年仅十七岁的顾云被皇帝从之前从五品的太子冼马,又擢升为正五品的中书舍人,太子殿下正儿八经的亲近属官,出入中书省掌管制诰。

  此职,已是参与朝政与要务。

  朝中诸臣倒并不意外,只因这两年,皇帝身体愈发不好,又只有太子殿下一个独子,自然想要多提拔他身边的人,百年之后,不至于让太子匆忙间,捉襟见肘。

  这其中,最最不放心的,估计就是淮南一支了。

  太子殿下x_ing格仁厚,但终究手腕绵软些,又不似皇帝那般,当初登位时也是一番风雨过来的,太子独自一人,并无兄弟,没有大风大浪里滚过,终究少了些磨砺。

  要说仁善,那无话可说,要说治下手腕,估计,朝臣只能叹息了。

  但这顾云和赵源争,是陛下留意培养来辅佐太子的。

  顾云看似x_ing子和顺,内里却执拗带刺,让人碰的着却碰不过。

  赵源争x_ing子耿直强硬,却又不失心细之处,两人,也算相得益彰了。

  ……

  提拔了两人,皇帝却依旧不甚安心,于是脑子一转,又想起那使惯了办法,赐婚。

  当然,这次的赐婚,就不是压制了,而是助力。

  所以,在三月里,赵源争娶了兵部侍郎的嫡女后,皇帝又一手挑了吏部尚书的嫡次女给顾云。

  这可是天大的圣恩了,只因,这吏部尚书还有个嫡长女,而这嫡长女,不是别人,正是如今做主东宫内帷的太子妃。

  皇帝是想让顾云和太子结个连襟啊,算是彻底把顾云划到了太子麾下。

  然而皇帝这个打算一出,还未下旨,太子就急匆匆跑到了御书房,替顾云回绝此事。

  皇帝也是心里有气,自己事事为太子以后着想,他还不领情。

  太子见皇帝面色不好,忙从座子上起身,跪下请罪,“父皇,儿臣无意忤逆父皇,儿臣只是觉得,顾大人年纪尚轻——”

  皇帝拉着脸,一句话堵了回去,“赵源争,比他还小三个月,你不也没说甚么?”

  太子一噎,忙又低头请罪。

  皇帝烦躁地摆了摆手,“行了,此事,就这么着吧。况且,他虽是你身边的人,但到底他都没说行不行,你倒出的甚么头!”

  太子只得应下,“是,儿臣晓得了。”

  待踏出御书房,李继又转念一想,自己为甚么知道这事,下意识地就跑来御书房了?顾云成亲,难道不好吗?说不定,他成了亲,就不会跟那个人……

  突然又想起那件努力去忘却的事来,李继脸色顿时难看许多,亦来不及再深思自己的反应,匆匆回了东宫。

  ……

  虽偶有波折,到了五月初,圣旨还是下来了。

  顾云府上到没怎么着,倒是陈涣,一听闻此事,气的摔了两只杯盏并一个茶壶,也不像往常一般遮掩,大喇喇青天白日,众目睽睽,就气冲冲跑去了顾府。

  顾云见他带了气而来,未至他进门,便迎了出去,躬身行了个礼,“世子到访,下官有失远迎。”

  陈涣瞥了眼门前而过的人,只得搀了他一把,“不必多礼。”

  说罢,也不松手,急急拽了他往门里走。

  方进门,陈涣便扯了他衣袖往墙上一推,逼问道,“你要娶亲!?你怎么敢!”

  顾云拉开他的手,慢慢抬手将衣襟抚平,哼笑道,“世子自己娶了娇妻在家,如今反倒来断我的姻缘?”

  陈涣愣了会儿,回味过来,反倒消了几分气,挑了挑眉梢道,“你吃醋了?你这是报复我,自己吃过的醋,也非得让我尝尝。”

  顾云叹了口气,绕过他在凳子上坐下,“哪里是为报复,只是跟你一样,身不由己。”

  抗旨不遵,他还没那么多个项上人头去祸害。

  陈涣蓦地一笑,眸中冷光一闪,“你放心。”

  顾云疑惑抬头,“甚么?”

  陈涣笑了笑,也不坐下,抬腿朝外头走,“没甚么。我有些身体不适,先行回府,告辞。”

  顾云起身,一把抓住他衣袖,冷道“你做甚么去?”

  甚么身体不适,谁都知道是随口说说的借口。

  陈涣扭头笑笑,“我回去给你准备贺礼。风安大喜,我亦欢喜,我自当衷心祝贺,表表心意。”

  顾云亲眼见他脸上笑意盈盈,手中衣袖却隐隐气的发颤,口中也有些口不择言的模样,心下大感不好,拽着他道,“承轩,你冷静些,别胡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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