孽海浮灯 作者:九渊无夏【完结】(4)

2019-05-19  作者|标签:九渊无夏 情有独钟 相爱相杀 宫廷侯爵

  陈涣未语,扯了他继续走。

  顾云被他扯了一路磕磕绊绊回到府,已是后半夜。

  顾云此时已无从拒绝,只得留他在府里,晃了晃微酸的手腕,唤来了下人,“去准备间客房——”

  陈涣却毫不客气的往椅子上一坐,“我没有睡客房的习惯。”

  顾云叹了口气,只得道,“那我睡客房。”

  ……

  顾云进了客房,看到眼前的床,便觉一阵睡意袭来,打了个哈欠抬手去解衣带。还未解开,便听身后门吱呀一声响。

  顾云一惊回头,“世子?”

  陈涣突地抬起手来,随手一推,顾云便跌坐在了床上,衣带被顺势带开,衣襟散落。顾云心中立时绷紧,“世子,请世子去主卧歇息……”

  大梁贵族子弟不乏好龙阳者,只是,自己不是伶倌一类,岂能……,岂能自毁前程。

  陈涣见他牙齿都在打颤,不由一笑,“你怕甚么?”

  说话间,陈涣已弯下身来,将他禁锢在两臂与床板之间,朝他脸上吹了口气,“顾云,我想搂着你。”

  顾云全身绷紧,说不出一句话。

  陈涣见他不语,直接伸手揽了他腰身,齐齐躺倒在床上,又抬手捂住他的眼,催眠般的声音响起,“睡罢,睡罢……”

  ……

  顾云一惊睁开眼,瞧了眼窗纸透进来的天光,顿时愣了愣,自己居然睡着了!?

  他急急定睛去看,却见自己的衣袍仍是昨晚的模样,并未扯开,不由狠狠松了一口气。腰上沉甸甸一只手臂,身边紧贴着一人,睡的正沉。

  顾云略微一动,那人便醒了,飞速地在他眉心吻了一下,“早。”

  顾云僵住半晌,蓦地抬起衣袖使劲揉搓额心,只揉到泛了红,才被陈涣一把扯开,“别搓了!”

  顾云身体颤了颤,就着床铺跪下去,埋首在臂间,“世子便是好这个,要多少人没有,但请绕过我去!”

  陈涣坐起身来,伸手拽过衣袍丢到他眼前,“先帮我穿衣服。我高兴了,就绕过你去。”

  又不是因为好龙阳才找他,而是因为他才好了龙阳。

  这要怎么解释?

  他知道,为了名声,顾云不会张扬此事,只得自吞苦水。这也是他放心来招惹他的原因。

  顾云只得提起那件袍子,抖落开,给他披在身上,去给他系衣带。

  陈涣蓦地抓住他的手,紧紧摁在心口,一手扳过他的脸,亲了上去。

  顾云霎时浑身僵硬,被陈涣轻而易举的将舌探入了口里。

  直到口中响起渍渍水声,顾云才僵着手臂将他推开,一下子跌坐回床上,呛咳了两声,语中似乎有些崩溃,“求世子,放过我……”

  陈涣踏上墨蓝的锦靴,抬手将他未系好的衣带系了,才拽过床头花菱架子上的镶青玉腰封扣上腰间,慢腾腾将松散的衣袍拢紧,抚平,兀自开了门,“别世子世子的,我字承轩。对了,记得你要还我的灯。”

  门开了又合上,光进来又消失,尽管陈涣离开,没有再进一步做什么,顾云却仍感内心阵阵坍塌,趴伏在床上无声抽泣,久久未起身。

  ……

  三日后,世子陈涣迁居新府,顾云人未露面,只让府上遣人送来贺礼,一盏精致的琉璃灯。

  陈涣笑了笑,命人将诸多贺礼束之高阁,唯独那盏灯,被他亲手打了珞子,挂在了书房灯架上,自此日夜观赏。

  

  第3章 夜相欢

  顺昌二十七年八月,淮南王世子陈涣,已居京一年,皇帝声称世子年已十八,父母又俱不在京中,说体恤世子恭顺忠厚,要亲自赐婚世子。

  满朝文武哪个不明白,皇帝这只是想一手包揽世子婚姻,进一步地控制世子权力。毕竟,只有自己塞进去的人,才敢放心些。世子终究是世子,既要大婚,必选权贵,皇帝自然不愿给他白白平添一支姻亲势力。

  皇帝闷在御书房琢磨了几日,最终指了鸿胪寺丞左进善的嫡女给了陈涣。

  鸿胪寺丞,官职不低,却没甚么大权,说起来好听,其实就是个管这礼仪往来,cao办大宴和觐见一类的。

  可谓给足了面子,又让陈涣摸不着实的。

  陈涣心里一清二楚,却也只能叩头谢恩。

  …………

  九月底时,离顾云生辰不足半月,世子府大婚。

  陈涣一身团锦的圆领红袍,亲自在府门上迎客,脸上越是笑容满面,心里越是滋味儿难陈,只觉这时辰一刻一刻挨的难受。

  想到日前去寻顾云时,对方恭恭敬敬地丢了句‘恭贺世子新禧’,就转身进了门,心中更是不舒坦。

  整整一年,他好不容易与他亲近许多,只这一道赐婚旨意,就又回到了初点。

  一年来,他与顾云虽也耳鬓厮磨,却从不曾踏出最后一步,这也是顾云渐渐接受他的原因。

  正暗暗叹气间,便闻一道熟悉的声音带着稍许冷淡开口,“太子冼马顾风安,恭贺世子新禧。”

  如今顾云已被皇帝封了从五品的太子冼马,总算不再一口一个Cao民了。

  陈涣闻声迅速抬头,“风——,顾大人,府内请。”

  顾云将一个系着红绳的枣木镂空匣子往他手里重重一撂,“不敢当。”

  陈涣下意识低头一看,便从镂空中隐约看出是支纯金打制的‘夫妻蕙’,心头忍不住一酸,压低了声音道,“待回头,你听我说——”

  顾云挑眉看过来,“说甚么?同喜同喜?前头几位迎进去的大人,世子不都是这么说的么?”

  不知从何时起,对眼前这人便打开了心防,许是因为他从未逾越那条线的自律,也许是他多次在自己失意时,话里带刺却内里软绵的安慰……

  也可能因,是两个月前,因太子府上触犯龙颜,自己亦被皇上无辜迁怒,赏了三十个板子时,这人惨白着一张脸,不顾吃紧的风声跑到府里时,那双充血的眼和抑制不住颤抖着的双手。

  他那时便知道,陈涣对自己,是动了真心,而绝不是一时的戏耍和冲动。

  然而,两人,都各有各的不得已,他知道。

  所以,他也不怪。

  只是,到底有些意难平。

  顾云轻轻叹了口气,又朝陈涣鞠了个礼,“礼已送到,下官偶抱小恙,恐不宜吃酒,还望世子宽宥一二。”

  说罢,未待陈涣阻拦,便转身离开了世子府。

  陈涣刚张了张口,便见一位大人携了小厮前来,只得暂且搁下这事,拱手相迎。

  …………

  顾云褪了外头的洒金袍子,只着了一件水青暗纹的长衫,坐在窗棱子上,也不穿鞋,拎了壶酒淋淋漓漓喝了大半天,直至日头落尽,又夜幕降临。

  就连小厮要进来掌灯,也被他撵了出去。

  黑暗里,‘吱呀’响起一声推门声,顾云直接将酒壶砸了过去,咣啷啷滚动的声音夹杂着一声斥责,“不是说不让你进来点灯么!”

  黑暗中朦胧的身形避了避,却没退出去,反而几步并上来,一下子揽住了他的腰,“做甚么,这么大火气?”

  顾云酒意未醒,察觉被人禁锢住,扯着胳膊挣扎半晌,呢喃道,“别点灯……”

  只闻来人轻轻笑了笑,“作甚么不点灯?你不是怕黑么?”

  顾云低低嘟哝了一句,有些含糊不清,便靠着他手臂歪了歪。

  陈涣这才发觉他醉的厉害,半晌也没觉出自己是谁,满屋尽是浓郁的酒气。

  唉,这就是他说的,偶抱小恙,不宜吃酒?

  陈涣撤出条手臂探到他膝弯里去,只轻轻一抄,便将他抱了起来,摸索着朝床边挪去。

  不知是不是感触到了熟悉的气息,顾云闭着眼仰头摸索到他嘴边,迷迷糊糊亲了一下。

  陈涣一愣,将他平搁在床上,轻轻拍打他脸颊,“风安?风安?”

  顾云依旧没睁眼,却突地抬手,一巴掌糊掉他的胳膊,“承轩别闹,痒的很……”

  陈涣转手从袖中摸出一个润滑膏,心头蓦地一烫,呼吸急促了几分,忍不住压下身来,颤手撩开他的前襟,“风安,今日我大喜,所以,我,想把今晚,给你。”

  至于那个左进善的嫡女,倒是颇为知道好歹,今夜自己丢了句让她不必等,她倒乖觉,只说,妇人家不能干涉爷儿们的事,说世子不必在意。

  左进善不愧是掌管礼仪的,倒的确教出个这样的女儿。

  只是,陈涣却觉得,这般‘知书达礼’,又何尝不是一种悲哀,丢失了自己。

  不过,他也管不了那许多了,她乖觉,终究方便了自己。

  顾云只觉身下一痛,酒意顿时散了大半,待终于撑着眼皮睁开眼,恍恍惚惚便见屋里不知何时点了灯,昏黄烛光下,陈涣闭着眼,头挡住一片光,投下一汪y-in影来,睫毛上挂着的不知是汗是水。

  “承,承轩!?”

  顾云大惊失色,一下子完全醒过神来。方一挣扎,便痛的脸色一白。

  陈涣睁开眼,露齿一笑,抬手顺了顺他额边被滴落的汗水浸s-hi的黑发,替他揉按太阳x_u_e,开口是与动作截然相反的温柔,“风安,你醒了?喝那么多酒,头可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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