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挽凤止 作者:从从从从鸾(上)【完结】(54)

2019-05-18  作者|标签:从从从从鸾 复仇虐渣 豪门世家 宫廷侯爵

  可足浑偏头不屑看他,慕容冲夹在中间左看右看不知如何是好。

  “皇兄,母后……”

  倏忽青年皇帝跪倒在地,头重重磕在地上,闷闷一响使人战栗。

  “朕未能以自己的命换取兄长之命,实是愧对先帝祖宗,愧对母后养育。”慕容暐的语气中多了些凄凉,一话说完,从地上抬起头来,仿佛额正中央一块淤青,他转过身去,步履踉跄,一步步走出宫殿。

  慕容冲挣开可足浑怀抱,冲出几步止住,仿佛不敢再去追,无奈颓丧地转过身来,正看到可足浑颊上一串泪珠。

  记忆中,似乎鲜少见她哭泣,除了……

  两军对垒。

  慕容评一幅臃肿浮胖的身体塞在戎装甲胄之中似乎略显紧窄,三十万燕军横陈潞川,随他令旗一挥,摆出勉强作战的架势来。

  秦军显是已在威势上压过了燕军,主将王猛突然笑了一声,偏头向身边的邓羌问:“邓将军,如何?”

  邓羌看过燕军阵势,举手抱拳大声向他:“必能破之!”

  “那便请将军即刻出战,我亲为将军擂鼓!”王猛接过手下递来的鼓槌,登上高台,面对大鼓向邓羌拱手请道。

  邓羌突然压声笑起来,抬头向王猛道:“我欲出战,请公许我以司隶校尉,则战必捷!”

  王猛略略踌躇片刻,颔首向他喊道:“我许将军以安定太守、封万户侯,请将军速速出战,溃退燕军,活捉慕容评!”

  邓羌爽笑数声,略带些调皮语气:“那可不行,若非司隶校尉,请公恕我难从命!”

  “行行行——”王猛似败下阵来,无奈笑道:“便许将军司隶校尉,将军请!”

  手下兵士捧来偌大酒碗,邓羌接过,豪饮三碗,举起手中长矛向身后一众人大喝道:“请诸君随我,溃退燕军,活捉慕容评!”

  “活捉慕容评!”

  秦军中闪开道路,倏忽飞马而出一员大将,邓羌握紧手上长矛,身后骑兵紧随,如同一条火身的长龙,直直撞上燕军前锋。

  “驾!驾!”

  长兵横扫半圈,一连撞下几名燕军骑兵,战马惊鸣之声混合激烈的擂鼓动静,邓羌倾身收矛,反手又前向一记挑刺,正将对面一人当空穿胸挑起,燕军本就连日封山贩水,多有懈怠、无心交战,如今见邓羌部队猛虎一样,顿时乱了军阵。

  “活捉慕容评!”

  燕军大败。

  慕容评一把扯下背上披风,绕着面上缠裹几圈,只露出一双眼睛,身后二三亲信皆血染征衣,他们好容易从乱军中杀了出来,胯(欲哭无泪)下马儿在一声声催促下跑得飞快,跑出许久方欲喘气,却又听身后“活捉慕容评”的叫喊声。

  “太傅!秦军追上来了!”

  慕容评喘着粗气,左右看看,只对他们说:“向前就是宜都王大军,你等顺此一路将秦军追兵引去,我一人先回邺城求援。”

  “您一个人……”

  “快去!来不及了!”

  “是!”

  慕容评双腿一夹马肚,闪进林道狂奔出去,身后几名亲信顺大道狂奔。

  他们竟还一脸感激,慕容评边急速策马逃亡边不由地想,这几个愚蠢的亲兵,前方哪里是慕容桓的军队啊……

  秦虎牙将军张蚝率部追上,眼看一人一骑入小路,另外几人向大路去。

  “将军,怎么追?”

  “慕容评贪生怕死,断不敢一人犯险,想必那一人是为引开我们。”张蚝笑了笑,指着大路道:“都给我向大路追,活捉慕容评!”

  “是!”

  天边滚了一声闷雷,随后下起了冰冰凉的雨来,一双精致摄人的烟目打窗缝向外瞥去一眼,鸦黑睫羽煽动,半晌慕容冲站起身来,将窗子合上。

  “你便在此留一宿吧。”

  慕容凤已经戴稳风帽,这时由人执火点起屋内几处烛灯,慢慢照亮了一应。

  “我还是回去吧,父王出征去了,外面又是雷电又是暴雨,家中不好没一个男人顶着。”

  “那你等等,我亲自去叫人给你备车。”慕容冲说,一边推了门出去吩咐。

  慕容凤总算坐下,无聊间突然向墙头高悬的一柄正在暗中闪烁光芒的宝剑看去,虚目半晌,待到慕容冲从外面进来,身后跟着侍从手中捧着一套蓑笠。

  “这剑是……”

  “先皇赐的。”慕容冲答,顺将他头顶风帽扯下来,后退一步由身后的人服侍他换上斗笠、披上蓑衣:“当年我封王时所赐,有些年头了。”

  “想必是好东西,定能吹毛断金。”慕容凤说。

  “谁知?反正没用过,一贯只做摆设放着。”

  “可惜了……”慕容凤穿戴好,上前一步到慕容冲身边,摸摸他的额头道:“你记得上点药,虽没磕破,但毕竟是切玉石的东西,硬得很。”

  “我知道了,你要回赶紧回吧,待会雷更响了。”慕容冲说。

  “那我先回了,明*你下朝来,咱们再一道去军中。”慕容凤说。

  “这几日必须日日去城门巡逻,你便辛苦些吧。”慕容冲拉起他的手:“走,我送送你。”

  门推开,电光一闪,照透了一面墙,和墙上的剑。

  得得的马蹄声,似含混着搅翻水洼的动静,城头上的守兵登时警惕起来,声色正严,向城下道:“来者何人?”

  无人应答,顶上人清清嗓子又问一声:“来者何人?”

  一道电光划破黑暗,一瞬照亮城下一人一马略有些狼狈的形状。

  “是太傅!快开城门!”

  第五十章 围城

  雨越下越大,没什么停下的意思。

  慕容桓帐中各长史、参军聚集,都围着按剑而坐的慕容桓,你一言我一语,甚要比外面噼啪的雨点还要响亮扰耳。

  “邓羌以一营军力便破太傅三十万精兵,你我又如何能挡?”

  “荒唐!如今你我为大燕最后一道屏障,不与秦军殊死相拼,莫非叫他们直取邺城?”

  “愚昧!秦军新胜,势不可挡,我军新败,军心不稳,欲以颓与胜师抗衡,岂非以卵击石、平白送死?”

  “你……”

  “够了!”

  一瞬安静,众人垂头屏息,皆用余光暗瞧慕容桓的神色,他方才是拔了腰间的剑才有这样的震慑之力,如今更是一手将剑拍在案上,剑柄“当”的一声续带颤音,周遭于是更加安静,到只能听见帐外雨声的地步。

  “参军。”

  “在,大王。”

  “若能收拢太傅残军,加之我本部军队,与秦军一搏,几分胜算?”

  “秦军破壶关,再直入邺城本就一马平川、无甚阻碍了,且如今太傅三十万大军一朝溃败,彼长我消,几无……半分胜算。”

  “若退守邺城,以待援军……”

  “大王,何来援军啊……”

  慕容桓陷入沉默,手指根根紧攥,拧成一枚发白的拳头,良久吸气一声,在众人以为他要作出决断时,只挥挥手道:“都退下,参军留下即可。”

  余下人不敢多作违抗,答命之后纷纷退出帐中,有几名愤愤的志士似还想再留下劝请几句,也都被同伴拽住胳膊生拉了出来。

  “大王决心如何?”参军问道。

  慕容桓将案上佩剑装回腰侧,剑尖磕着剑鞘向里送了几次都不成功,待到总算合上后,案前的人才开口道:“既然王猛势在攻取邺城,那我不如率亲信千骑奔龙城,坚壁固防,重振势威,再图还击。”

  “大王英明。”

  “只是,”慕容桓犹豫一刻,眉头皱起,又说:“我之妻眷子女尚在邺城,我欲去将他们接回……”

  “大王切莫糊涂。”参军跪下,叩一头道:“大王受命为太傅后军,太傅败亡之后本应力阻秦军、保卫邺都,今奔龙城,又中回邺都,此摇摆不定之举,必招致祸患,请您想想当初的吴王,即使无甚罪过都遭那样猜忌,更何况大王您如今弃军独奔,本就是大罪一桩啊。”

  “我又能怎样?”

  “大王,您此刻处境的确进无可进、退无可退,只是,陛下可会谅解您吗?您既已决定要奔龙城,便是只忠心社稷祖宗,而非忠心皇帝了啊!”

  慕容桓咬牙沉寂,半晌握拳道:“可……”

  “妻可续,子可养,命若丢了,难不成还可重来?”

  白夜交替,燕军营中开栅横出五千骑兵,拱护跟随主将,向北奔去。

  桐生伸手接住降落的信鸽,从它的腿上取下缠绕的布条展开来看。

  燕军败了,秦军长驱入邺。

  可是……昨夜观象,明明是太岁南行,不该主此的,燕国气盛,怎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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