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传性误国 作者:左达承鸣【完结】(71)

2019-05-16  作者|标签:左达承鸣 甜文 情有独钟 天之骄子

  京城百姓们都道昨日听了桩新鲜事,天子嫁女,世子娶亲,除却漫天排场与送亲队伍做足全套,绕城一周,却是连新嫁娘与新郎官的影子也不曾见着,到头来不得而知,只道贵人连脸面也是金贵,不轻易教人见的吧。

  日子还得一天天过,谁也不曾料到,自成亲之后,曾经的开朗的润之好似一夜之间又回来了。

  纪晓岚比谁都欣慰,体现在饭量上就是一顿三碗猪肘子。

  “我就说吧,诶我说没说,老和。”纪晓岚眉飞色舞,“孩子成了家,自然就懂事儿了,都不用教,这都教不来,得是自然而然,嘿,水到渠成。”

  “少嘚瑟,把你那烟袋熄了,呛得睁不开眼。”

  “不行地~你倒是求仁得仁,儿子也成了,倒贴的儿媳也赚来了,我这些天可就累得狠了,还不兴我抽两口解解乏么。”

  “旁人背地里给你起了别号了,你可知道?”

  近来大小和卓一事暂歇,朝野上下一团和气,唯独有那么几个死谏派硬骨头,怕是就不知何处捕风捉影而来的兵权一事起了戒心,一直揪着刘墉不放,今儿上奏说他卖官鬻爵,明儿拟折告他营私舞弊,弹劾奏折屡见不鲜。

  乾隆无法,既不能完全视之不见,又不能此时办了刘墉,只得再安排这些成日无所事事的愚忠老臣点儿旁的事,转移一下多余注意力。

  这不——纪晓岚纪大人光荣中招,作为圣上钦定的总篡修官,放下手头一切事务,带领一干老臣,开始编写《四库全书》。

  为国为民的名头山压下来,老臣们个个儿心满意足,埋头苦干,谁也没那闲工夫弹劾刘墉了,可苦了纪大学士,整日烟袋不离手,也就渐渐得了个纪大烟袋的响亮名号。

  “老和啊,你当我想呢。”纪晓岚继续吞云吐雾,烟袋锅嘬得滋滋儿响,“你是不知道,那《四库》有多庞杂,经史子集皆要包揽,一应史实倶得囊括,圣上他老人家上下嘴皮子一碰,上传下达,看这架势,想来没个十年是不能竣工喽——”

  和珅不愿搭理他,“既然如此,我这儿就不留纪大人了,您该忙忙去罢。”

  “行啊,我老纪这是虎落平阳被犬欺龙游浅底遭虾戏拔毛凤凰不如鸡……”

  “赶紧滚!”

  “得嘞~”

  纪晓岚马不停蹄滚到门口,顺走了厅前拾花丫鬟一枚。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发的少,对不住宝宝们

☆、致远者

  

  润之将两张纸条亲了好几天,才舍得粘好裱完,悬在床头时时观赏。

  这日出门时正见固伦和孝坐在廊下,专心致志提笔作画,眉眼舒展,个中自有一道悠然宁静,竟似与世隔绝。

  一旁只带着个懒散丫头,这会儿与多宝站在一处,不知小声聊了些甚,面上羞得红嫩。

  若是一直不曾见着她,润之几乎快忘了自己已然是个成了亲的人,固伦和孝也没半分公主架子,处处勤谨,极少开口,把存在感降至最低。没过几日,盘桓在所有家仆婢子心头的紧张气氛尽数散去,大家一如往常,该怎么还是怎么,仿佛府里娶进来个公主不过是添双碗筷的事儿。

  说起来润之心中也总是有些别扭的,他这位额驸实在当得不够资格,迎亲那日不曾露面不说,连公主入府好几日了也未说过一句话,实在有些说不过去。

  润之偷眼打量她,左右不过和素池差不多年岁,又是圣上的掌上明珠,在宫里肯定也被疼宠的紧,哪知道一朝嫁人了,却被丈夫如此冷落苛待,搁旁人定是一哭二闹了,偏生她不甚在意,连苦也不诉一声。

  转念一想,天家性情最是凉薄,皇帝连自己的亲儿子也能说发配就发配了,更何况是个女儿,恐怕盛宠是假,物尽其用拉拢权臣才是真。

  这么想来,又觉得那小小的背影有些可怜,都是身不由己,棋子而已,自己虽说不多喜欢她,到底也别冷着人家,只当个异姓妹妹也就罢了,便信步走去。

  多宝聊到兴处,一时未查,倒是一旁随侍的小丫鬟先行觉察,抬头看来,便见一俊朗绝尘的公子缓步而来,心想这大概就是公爹老爷那位世子了,果真端得一副远观自在如飞仙,今睹分明似俨然的天人容貌。

  小丫鬟面上一红,连忙手足无措地福身施礼,“见过额驸。”

  固伦和孝笔势微微一顿,施施然起身福了一福。

  “不必多礼。”

  润之平日在府中随意惯了,一应狐朋又是清一色男子,实在不知如何与女孩儿相处,往她面门上瞥的这一眼却正瞧见那半边折断了的眉头,霎时间想好的话茬儿忘得一干二净,只得摸摸鼻子,没话找话。

  “你这画的是什么,牡丹,还是睡莲,我看看。”

  本以为女孩子惯常该画些花儿啊柳的,不想略略一打量,却见桌上摊开的纸上寥寥几笔,赫然勾勒出一副行军打仗的阵图!

  “这是……”润之吃惊,“这是降龙阵?”

  固伦和孝眼帘也不掀一下,“是。”

  “这穆桂英大败辽军时布的阵,你竟会画么。”

  “……”

  “来来,坐下说。”润之感到十分新奇,本以为宫中的女子皆该如弱柳扶风,动不动就娇嗔晕厥,再不也是蛮横娇贵,时不时要香脂环伺,想到竟还有对行军布阵感兴趣的。

  “这阵法你从何处看来的,竟记得这般清楚,连左翼方队比右翼多五十四人这样的细处也没落下。”

  “夕时在宫中,父皇常与我……妾身,谈论行军布阵之法,久而久之,自然记得一些。”固伦和孝中规中矩地答道,“额驸见笑。”

  “你不必自称妾身,这个称呼实在怪异的很,你我平辈称呼即可,另外,你可以唤我的表字。”

  润之继续问道,“除了阵法,行军,你父亲还教你什么了?”

  “兵器也识得一些。”

  “哪些兵器,寻常刀剑会使么?学过哪些剑法?”

  “并不擅长,剑法只会一套平沙落雁,在神机营中时,峨眉刺用的顺手些,旁的还学过些机巧制造术法。”

  “你还在神机营里待过,那你认得……罢了,那你会骑马么?”

  “会的。”

  固伦和孝不动声色,任由他问,不时神色寡淡回应两句,润之与她聊起军营治理之法,倶是对答如流,渐渐竟能聊到一处。

  她说起话来四平八稳,不疾不徐,全不似初嫁少女羞怯,更不同于自家小妹叽叽呱呱连弩机括似的雨打芭蕉,论起御军抗敌之法更是侃侃而谈,落落大方,反而有种安定人心的神奇力量,就像……

  永琰。

  润之有些迷惑,要说同是乾隆的孩子,身体里流淌着同样的血脉,有些相似之处也是寻常,但那位心狠手辣的八皇子他也见过,感觉就全然不同,难不成血脉这东西还任人唯贤么。

  还是……其实天家之人也多狠辣之辈,只是有些还未曾显露出来罢了。

  “那有机会一起纵马。”

  固伦和孝眼中终于迸发出一线不同的光亮,“能么?”

  “当,当然。”

  也不太好说,谁知道这足禁要什么时候解除,能不能出得去门还得看和珅的意思。

  “那好,那好,纵马好。”说着还有些难以启齿,“架子上的那些兵器……我能耍耍么?”又连忙保证,“我轻拿轻放,不会弄坏的,也不会被旁人看见。”

  “……”

  润之简直败给她了,哪有这样平易近人的公主来的。

  “当然可以,这府里以后就是你的家,想拿什么,拿便是了,不必知会我。”

  “多谢。”

  润之挠挠头,“不,不用谢。”

☆、束甲攻

  

  一连数日,润之皆与固伦和孝谈天论地,入夜方分,甚是投契。

  “若是暴民人数达四万,朝廷只三百人,该如何押送方不暴动?”

  固伦和孝思索片刻,斟酌道,“力量相较悬殊,私以为不可以暴制暴,必得二人为一小队,四人为一大队,十六人为一帐,六十四人为一营,五百人为一旅,以此类推。实行连坐,一人犯错可牵连一队,两人起义可腰斩一帐。”面色淡然,“由此将四万人划分开来,每一营分派三名将士看管即可,各个编号,早午晚三次点卯,自不会有掉队或者错漏。”

  “很对。”润之赞许道,“不论怎样身份地位的人,总是有情谊在,连坐一出,自是怕牵连旁人而不敢造反了。”怪不得尹壮图他们不肯反抗,原来如此,“那么你觉得换铠甲为藤甲,可有利于山地实战?”

  “藤甲轻且保暖,可减轻负担,大大提高行军效率,但也有一弊端,便是极易引燃,如若敌军采用火攻,恐怕十分不利。”

  “若非天时地利,火攻亦是不易。”

  不论时隔多久,那次惊心动魄的经历仍旧历历在目,元瑞以命相博,护住自己时的神情每每浮现在脑海中,令他心酸且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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