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传性误国 作者:左达承鸣【完结】(26)

2019-05-16  作者|标签:左达承鸣 甜文 情有独钟 天之骄子

  润之撇嘴,“我让永琰把追过来的人引开了,不然怎么带着牛不平进山。”

  “你们到底碰见什么事了?不会把人家祖坟刨了吧?!”

  “诶……三岁没了娘,说来话太长,”润之道,“先不说这个了,你先给牛不平他娘接断腿吧。”

  “谁接?”

  “你。”

  “我?”柳凤雏一脸不屑,“我凭什么当这便宜郎中?”

  润之眯起眼,狡黠一笑,揶揄道,“先生不会是——不懂怎么给人看病吧?”

  “滚蛋!”柳凤雏果然中计,张牙舞爪,“这世上就没你师父不懂的东西!不就是接个骨头么,有何难!阎王生死簿上勾了的人老子都给你抢回来!”

  被晾在边上半天的牛不平一听自己娘有救了,连忙挤过来,他实在太高,真站直了帐篷顶也容纳不下,只能低下头微微佝偻着腰,和气地低眉搓手,看着更加憨笨可怜。

  柳凤雏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道,“你娘在哪儿呢?”

  “俺娘在里边儿榻上,”牛不平手足无措,想握着他的手感谢一番,又怕他嫌弃,只能唯唯诺诺念叨,“军师爷您是好人呐,看面相儿就知道心善,俺娘说内个叫啥‘善人天自佑’,肯定就说您的。还有那两位小兄弟也是大好人呐,等俺老牛发达了,一定当牛做马报答喃们。”

  “行了行了,少絮叨,”柳凤雏从来没被人这么夸过,面上凶神恶煞地阻止了,脖颈根儿却微微有些发热,“我看你长成这样儿要想发达简直难如登天,还不如就在这儿先住着,帮着倒倒盐,至少吃喝不愁。”

  “真的?”牛不平眼睛瞪得能赶上牛铃铛,“俺,俺还有老娘,都能在这儿住么,俺……俺吃的多。”

  柳凤雏撩帘子看了一眼里头躺着的老妇,又回头瞪了他一眼,“这儿有四万将士,还差你和你老娘两张嘴啦,还不赶紧的去伙房给你娘倒腾点吃的去,瘦的跟什么似的,脸都是绿的。”接着对润之道,“你就不用跟这儿守着了,帮不上忙还倒添堵。今日将士们在小校场比试,你且去凑热闹去罢。”

  “嗯,”润之一笑置之,这柳凤雏嘴上是一等一的刻薄刁钻,好像天地洪荒都容不得他这么个能人异士似的,出门不骂一顿人就算吃亏了,其实心地却数一数二的仁慈善良,怪不得永琰指定要他做这个调配万军的军师爷。

  “哦对了,琰哥回来叫他到校场找我。”

  柳凤雏翻了个白眼,“晓得了,赶紧滚蛋!”旋唱道,“伸手摸姐面边丝,乌云飞满半边天,伸手摸姐颊上霞~~~~”

  小校场这边已经初具规模了——平台拔地丈高许,边界以手腕粗麻绳子拦住,围出中间百米见方一块平整空地来作为擂台。

  此时擂台四周已围满了将士,个个摇旗呐喊虎虎生威,呼啸声在山壁之间回荡开更显得阵势逼人,却因为三面环山之故,声音被完好囊括在山谷之中,并不能传至外界。

  极目处皆是烈烈红旗雷雷战鼓,恍若惊雷遍天,惊心动魄!战马长嘶与兵刃交接的‘仓啷’脆响不绝于耳。

  润之来至台下,只见台上已经站着两名兵将,正缠斗不止。

  这两个人他都认得——手持九节鞭、容貌粗犷,连帮胡子的叫石鲁,是个掌管百人小队的百夫长,胆色有余而脑力不足,却偏偏自命不凡,总爱使些不入流的小聪明;执着长棍、面皮儿偏浅的叫乔果子,刚参军不久,如今不过十九岁,平时在伙房帮工。

  眼下战况正酣,石鲁明显占了上风,九节鞭“哨哨”生风,跗骨之蛆般死死缠绕着乔果子手中长棍。小将也不示弱,略一矮身,长棍向上一抹,甩出寸余,施巧力猛向外一抽!立时摆脱了九节鞭的纠缠,棍头嗡嗡抖开挽了个棍花反攻回去。

  石鲁像是知他有此一招,长鞭不追反遁,“啪”地拍出一声巨响,复从乔果子□□狠狠往上一挑!

  乔果子面色大惊,情势危急来不及反应,紧忙以棍抵挡,正中石鲁下怀——长棍本身的优势在于一寸长一寸强,远战尚能彰显,一旦近身便失了胜算,石鲁这一招是算准了他后退不及定会自乱阵脚!

  只听长棍不堪巨力“咔吧”一声脆吟,骤然从中折断成两截。乔果子战败,本该双方鸣金收兵之际,石鲁却不依不饶继续发力,九节鞭来势不减,看架势竟是要直取乔果子面门!

  台下叫好声一片,大家都是四处搜罗起来的散兵,打起仗来本来就无甚章法可言,不在乎那些花架子好不好看,能把敌人打倒就是好功夫,故而也没人在意石鲁专攻下三路的阴险手段,顿时雷鼓声震天。

  润之正为那乔果子捏把冷汗,耳边骤然一阵破风声,一道银光闪过,兵刃碰撞发出“当啷”一声脆响。

  “自家兄弟比试,点到为止即可。”尹壮图以佩剑将石鲁的九节鞭打下,直钉进地底寸深,足见掌上功夫深厚。乔果子在催命鞭下捡回性命,双腿发软惊魂未定,由两个兵将抬下台去。

  石鲁却老大不甘心,碍着尹壮图发话也不敢反驳,施力薅起兵器,三两下徒手把上身短打儿撕了,露出一膀子结实无比的横肉来,以拳砸胸朝台下大吼,“哪个还来!”

  台底下一时没人敢搭茬,擂鼓声渐缓。

  石鲁眯着眼逡巡一圈儿,正看见神色自若的润之。天知道平日里他对这个尹壮图都敬三分的小将军有多不服气,明明不到二十岁的毛头小伙子,还生了副比大姑娘都水灵的脸蛋儿,怎么看都是个当倌儿的料子,偏要往军营里头混。那尹壮图也不知是哪根筋搭错了,自己作怪也就罢了,竟然还要兄弟们对这小子低声下气,横竖都看不顺眼,早就想让他尝尝厉害。

  “丰绅小将军,”石鲁朝台下一抱拳,歪嘴笑的不怀好意,脸上肉条子直颤悠,“石鲁没啥本事,就这一手鞭子耍的还过得去,听将军说丰绅小将军武艺高强,兄弟们一直没机会领教,不如今日借此机会上台来跟我比划两下,也让咱兄弟们开开眼罢!”

  润之心头一紧,平日里虽然跟府中老武师也学了不少功夫,但这真刀真枪与人械斗却从未尝有,想必今日是要露怯,不禁懊恼自己这么多年尽顾着看话本,荒废大好时光。

  石鲁见他迟迟不动,以为他瞧不起自己的挑战,不由更加气愤,扬声挑衅道,“小将军不是不肯赏石鲁这脸吧?众位兄弟可都看着呐,今日这武不比,怕是难服众啊!”

  底下顿时一派喧哗,以石鲁为首,桀骜不驯之徒大有人在,正好借此机会滋事,尹壮图心知石鲁有几斤几两,有心让润之服众,便也没有开口阻拦。

  “不是。”润之一咬牙,斩钉截铁道,“我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北方的天气渐渐凉了,今天与一位故旧相见,虽舍不得,却仍要分离。

还是每日例行鞠躬,感谢Ao宝贝与金鳞宝贝的投喂,祝愿Ao文思泉涌,此路苦且艰,幸与君共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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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军威(下)

  

  将士们纷纷后撤,为其让出一条路来。

  润之走至台前,一个鹞子翻身跨上台面儿,身量轻盈宛若云中之燕,台底下瞬时肃静下来。

  石鲁鼻子里嗤了一声,似乎对这花架子十分不屑,‘咔啦啦’一抻手中九节鞭,喝道,“刀枪剑戟斧钺勾叉,十八般兵器任挑!”

  润之稳扎了个马步,亮出虎鹤双形的身量,不卑不亢,“兵器没学,我只会拳法。”其实拳法也没学囫囵,爬墙倒练得精。

  石鲁的脸腾然憋红一片,气的牙根儿痒痒,心道这是连兵器都懒得跟我使了,果真是半拉眼瞧不上我!今天不给你点儿颜色瞧瞧你就不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心里拐了几个弯儿,思罢狠狠一贯九节鞭,桀桀怪叫了两声作喊阵之用,却见那少年丝毫不惧,依旧稳稳扎着马步,一双桃花儿大眼灼灼盯向他。

  “刀剑无眼,若磕了碰了呐儿,可别哭鼻子!”

  “自然晓得,请赐教!”

  本想让他个一招半式的,现下看来是不用了,石鲁大喝一嗓子,抡起九节鞭劈头就是一记。

  尹壮图朝一旁副将陈骁道,“且猜谁能赢。”

  陈骁道,“石鲁老油,丰绅初来乍到,想必过不得三十招。”

  尹壮图不置可否,“赌么?”

  “不赌,跟将军赌就没赢过。”陈骁讪讪道。

  “赌罢,赌罢,这回你胜算大,输了擦腰刀。”

  耳听鞭子破风,立时便把头顶的青天一分为二,老武师之前教的气沉丹田抱宫守一,在这一刹那全变成毫无意义的水墨点子,电光火石之间,身体却自然调动起来——撤步九宫!

  竟是永琰闲时教授的强身步法,当时听者无心,此时全凭本能救命,想起一招是一招。

  润之微一侧身,呼哨的铁鞭堪堪擦着胸前衣料而过——

  “笃笃笃笃!”黄土台面登时多出一溜壕沟。

  “嚯,”陈骁惊道,“说不得有看头,莫非是扮猪吃老虎?”

  尹壮图兀自架起二郎腿,翘一脚踏在台沿上,神色凝重。

  石鲁一击不中,暗道这小子看着皮儿白肉嫩,却实在是有几分功夫傍身的主,掌力一转,竟生生将九节鞭掉了个方向横扫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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