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传性误国 作者:左达承鸣【完结】(17)

2019-05-16  作者|标签:左达承鸣 甜文 情有独钟 天之骄子

  “没有。”那人有些无奈地笑起来,只眉眼间露出些宠溺神色来,“你不难受就好。”

  润之凑过去亲吻他的嘴角,低声道,“多亏琰哥。”

  永琰脸上发红,伸手把烤的两面金黄酥脆的鱼取下来,吹一吹,递到润之嘴边,润之心情大好,张口咬住,口齿不清地夸赞了几句。

  因为靠着盐湖的关系,八宝山上所有的河流小溪都是咸水湖泊,故而溪里的鱼类肉质鲜美,本身就带着咸鲜滋味儿,烤来吃格外美味。小少年吃得满嘴生香,越看永琰越觉得贤惠讨喜,这么好的一个人,要永远留在身边才好。

  等两人吃好了一同下山去,赶在城门关闭之前回府,方儒生正在门前点灯笼。

  “先生今日怎么亲自点灯呢?”润之牵着永琰走过去问。

  “天晚了,怕少爷回来时看不清路。”方儒生垂首道。

  “以后还是叫管家点灯吧,灯笼太高,先生若是不慎摔着就不好了。”润之继续问,“我爹回来了么?”

  “和大人午间传话回来,说今日宿在大理寺了。”

  近日为了伊犁边境四万暴民入京的事儿,和珅几乎忙的脚打后脑勺,已好几日不着家。此次暴民数量之巨,大理寺新增四个审理部门,各处人事相关,无不需要左右大学士相互配合,至于能不能真的‘配合’,那就是后话了。

  “哦,”润之点点头,“父亲连日劳累,叫人送点他爱吃的凤梨软膏去大理寺吧。”

  “难为少爷想着,”方儒生笑了笑,“两位姨夫人都送去快一车了。”

  润之也跟着笑,“那便罢了,我不去凑这个热闹。”

  “少爷没吃晚饭呢吧,我叫厨房把饭菜温上?”

  润之刚要说话,就听身后传来极冷淡的一声,“他吃过了。”

  说罢,永琰拉着润之头也不回地回房,只留方儒生一人尴尬地在原地抽了抽嘴角。

  房间里早用暖笼烘着,永琰径直走到床边坐下,润之在净房自行冲洗,进屋见永琰还在床边坐着,神色凝重,不知在思索什么。

  “方先生也是好心,”润之道,“他平日本就谨小慎微,我才爱多跟他说几句话。”

  “嗯。”

  “你若不喜欢,我少跟他说话就是了。”

  “不必。”永琰开始铺床。

  润之摇摇头,如同平时一样要到外间榻上去睡。

  “去哪?”永琰问。

  润之不明所以,“我去睡觉啊。”

  “外面冷。”

  润之眨巴眨巴眼,心说这近一个月来我不都住在外间么,“不冷啊,地龙烧的旺着呢……”

  “外面黑。”永琰别过脸不看他。

  “不黑啊,方先生在外间掌灯呢。”润之一笑,渐渐明白永琰的意思,也不戳破,迫他自己说出口。

  永琰狠狠攥着被单,指节咯咯作响泛白,半晌低声道,“一起睡,琰哥冷。”

  润之笑着点头,“哦……”

  “床够大,就在此处睡。”永琰一把将他拉到榻上,用被子把两人细细盖好,闷声道,“睡觉。”

  这个人竟连闹别扭之时,也有令他心动的本事,润之在被子里伸手紧紧搂住他的腰,轻笑出声。

作者有话要说:  捂脸遁逃

☆、两顾庐(下)

  

  第二日清晨,两人早早起身用过早膳,收拾妥当便直奔西郊八宝山而去。

  上了山却发现,昨日被永琰破坏的地面已然修缮完好,只是石头阵似乎会识人一般,自动让出路来,润之与永琰对视一眼,一路畅通无阻地来到草庐前。

  那小童正在炉子边上打扇子,听见响动抬头瞧了来人一眼,奶声道,“我师父说他今天也睡午觉,让你们明日再来。”

  “可是现在是早晨。”润之毫不留情地戳破他的敷衍。

  “额……”小童深以为然,“可是师父每天都这个时辰睡午觉的。”

  “睡到何时?”

  “睡到你们走。”小童警觉言多必失,想找回些世外高人的面子,悠悠道,“睡到该醒之时。”

  润之一听,气的直跳脚,“不对!我听见你说睡到我们走了,是不是我们一走他就醒了?分明就是躲着不见我们呢。”

  “没有,没有,我可没说!”

  “你说了,我听见了。”

  永琰无奈地看着一大一小两个小孩儿斗嘴,良久才从煮好茶的茶壶里倒出一杯递给润之,“喝口茶润润嗓子。”

  润之刚接过来,就听小童大喊一声,“不许喝!那是我师父的茶具!”

  “你师父的茶具?”把杯子举起来冲着阳光,再怎么看也不过是普通的紫檀么,润之狡黠地眯起眼,“很贵重?”

  “那当然,师父最宝贝这一套茶具了……”

  小童话音未落,只听“当啷”一声,润之手里的茶杯应声落地,碎成一地瓷渣,“诶呀,不好意思,手滑了一下。”

  “你!”小童满脸惶恐,末了惋惜地指着他道,“你完了。”

  “哦?”润之从茶海里又挑出一个茶杯来,狠狠往地上一贯,冲他挑挑眉,“你奈我何?”

  “何——人——在——此——撒——野——”

  浑厚的嗓音从四面八方传来,永琰心道不妙,一个侧身挡在润之面前。

  “这就是传说中的千里传音吧。”润之兴奋地拍拍他的肩膀,“这位柳凤雏先生一定是个绝世高手,说不定还能教我们两招呢!”

  永琰微微摇摇头,只听声音,屋里这人没有一丝劲力,但为何声音能够传得这么远呢?实在想不明白,还是小心为上。

  永琰道,“屋里的前辈,请现真身一见。”

  那声音顿了顿,继续道,“我——柳——凤——雏——岂——是——尔——等——凡——人——说——见——就——见——的——”

  “那何时能见?”润之问。

  “该——见——时——自——会——相——见——”

  “什么时候是该见之时?”

  “相——见——之——时——便——是——该——见——之——时——”

  润之忍无可忍,“你再装神弄鬼的我就把你茶杯全摔碎!”

  “娘——的!你——敢!”

  一阵凉风袭来,永琰下意识护住润之,只觉得脚背突然一痛,方才那个声音在下方响起,“说了让你们明天来,非不听!三顾茅庐懂不懂啊!还把我的石头阵破坏了!还敢摔我最喜欢的茶杯!死面瘫!让你护个小白脸儿!看我不踩死你!哼!踩死你!”

  “……”

  “琰哥,他来了么,”润之从永琰身后探出头来,“在哪呢?在哪呢?”

  “在脚下——”

  “啊?”润之低头看去——只见一个身高不足三尺看不出年岁的侏儒正咬牙切齿地猛踩永琰脚背,那矮子面部鼓胀且白,一双鱼泡眼格外突出,活像是山海经里画的河童。

  细看这人手里还拎着个铁质物,做成一头儿细一头儿粗的喇叭筒形状,四下各扎四个小圆孔,内设隔板,以做回声之用,甚是精妙,原来刚刚浑厚的声音便是通过这东西反复激荡发出来的。

  老百姓口中飘逸出尘、玉树临风、活神仙一样的人物原来就是这么个矮子,怪不得没人见过他的真面目呢,润之“噗”一声笑喷了。

  “不许笑!”柳凤雏怒目圆睁,显得眼睛更加突出,浮肿的白脸青筋暴起,仰头望着润之大喊,“死小白脸儿!老子跟你拼了!”

  没等柳凤雏碰到润之的衣服角就一把被永琰拎了起来,在空中徒劳地蹬了两下短腿儿,扯嗓子大骂,“你个臭面瘫死木头!把老子放下看我不跟你决一死战!后边儿内个小白脸儿,一看就是让人操□□儿的货!千人骑万人操的小倌儿!”

  永琰不在意柳凤雏如何辱骂自己,但一听他对润之出言不逊,立即钩指成爪,呼呼生风,说话间便到面前,眼看就要锁上那人的喉咙。

  柳凤雏见势不好,方才的气焰统统消失不见,本着好汉不吃眼前亏的原则赶紧求饶。

  “好汉,好汉饶命,我上有已经过世的老母,下有不满十岁的小徒,八宝山上下好几百只野鸡野兔都等着我喂养,一尸无数命啊!求您高抬贵手饶我一命啊,您二位不就是想见我么,我这不是来了么,再不济,茶杯我不用你们赔了还不行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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