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的** by 左旋右旋一阵乱旋【完结】(4)

2019-01-25  作者|标签:左旋右旋一阵乱旋


  楚天舒不让他喊完,反手一下子打得他倒在沙发上,他扑上去压住路海的双腿恶狠狠地道:“路海,你他妈地少抽风了!我告诉你,你哥就是个疯子,难道你也想当疯子吗?啊,你们是两兄弟,真是像。你知不知道他为什么发疯?”他似乎并不想要答案,就动手撕扯着路海的衣裳。
  路海也红眼了,两个在沙发上撕打起来,像两只发狂的狗。
  这种贴身的肉博,很快变了性质,等楚天舒将他牢牢压在身下的时候,两个人的喘息都变了味道,沙发很快就沦为一场情事的发源地,疯狂的撕打变成了更为疯狂的交欢,他们咬牙切齿地纠缠着,似乎每一下索求的是对方的痛苦,只有让对方痛得越很,自己才能越快乐。
  楚天舒粗暴地在他体内律动,路海尖利的指甲在他身上留下尖锐的痛楚,这种痛更加深地刺激着楚天舒的性欲,这全然新鲜的体验令他疯狂,痛楚和快感交替控制他们的神经,一直到都崩溃为至。

  七

  清晨的时候,路海睡着了。
  他似乎只有当东方发白的时候才能跌入真正的睡眠。在世界渐次光明的时候,堕入黑暗。在黑暗的时候却大张着双眼,这充分说明了他的不正常,说不定他真的是疯子?
  在越来越明亮的光线中,楚天舒张开眼看着路海。
  天气很好,山中的空气清新,金色的阳光,窗外绚烂的红叶,使这个秋日的清晨绮丽明媚。
  路海睡姿奇特。身子弯曲成一团,头埋在双肘弯里,只露出一头漆黑的短发,小半边俊美的侧脸,看得见挺直的鼻梁,和一排浓密低合的睫毛,黑而密实地盖着眼睛。
  阳光一点点爬上他的身体,勾勒出优美流畅的曲线,真是漂亮的身体,超过美院所有的人体模特。
  楚天舒轻手轻脚下了床,光脚在木地板上无声地走着,慢慢靠近窗户。
  这屋子是南山别墅群中的一栋,这所城市在抗战中曾是临时首都,造就了南山幽静的树丛里大片旧式的别墅,作为相当级别的干部,楚天舒的父亲很早就分到这栋别墅,从楚天舒十八岁那年起,这里就成了他的天下,反而是正经主人却从不到此地来。
  这屋子外面看很普通,过时的青砖小楼,处处透着灰败。可是里面却是真正的冬暖夏凉,相当舒适,一所房子的生命力就在于它的舒适度,所以小楼虽久,却活力十足。
  这和床上那具漂亮的身体恰恰相反,外表如此鲜活亮丽,内心却正在腐烂,楚天舒甚至能听到骨头一点点在那身体内碎裂的声音。]
  他无意作救世主,但是他却不能放手,腐烂的虽是路海,神经却牵在自己身上,那痛楚,只痛在他身上,路海本人,即使真烂成一堆腐骨,楚天舒相信路海连眉头也不会蹙一下。
  他轻手轻脚穿好衣服,对着沉睡的路海咧了一下嘴:好吧,我大发慈悲,是救你,也当作是救我好了。

  路海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
  屋中空无一人,只有窗帘被风吹得扑扑作响。
  木地板,旧窗台,他爬起身,身体上有深浅不一的伤痕,丝丝缕缕,都是夜里的记号。
  床边放着他的衣服,拉过来慢吞吞一件件穿好,然后下床,窗帘半扬半落,他只需拉开那道灰色布幔,就能看到外面秋日风景。
  他漠然而过,光脚走过地板,拉开房门。
  门没有动,再拉,依然不动。
  门被人从外面锁上了。
  路海脸上绽出笑来,是要锁住什么?
  游目四顾,屋内简洁到朴素,很难想像楚天舒这样的公子哥,屋子却单调到像太平间。
  除了一架大床,几乎没什么有形的家具。
  书堆在地上,散扔着几个垫子,大而深软,颜色夸张到有如小孩子的积木。
  窗台上一盆绉菊,开着孤零零的桔色花朵。

  路海走到窗边,拉开窗帘,一山秋景扑面而来,满山的树色彩斑谰,红黄绿交杂错落,似乎美不胜收,路海视而不见,双手一撑,跃上了窗台。
  旧式别墅有延伸出去的宽大窗台,他坐了下来,双腿悬吊在空中,晃荡着。
  二屋楼虽然不高,可是小楼临着岩壁,只要跳下去,路海想,是不是真的可以解脱?
  他仰脸看向天空,大朵白云若无其事地飘浮在空中,被风驱赶着,不停变幻形状。
  阳光直射面庞,他的眼睫都染上浓重的金色。像个沐浴光辉的天使般灿烂,他双手撑住窗台,略略用力,准备扑入天空,身子却被人猛地从后面抱住。

  “路海,你他妈地要干什么?”
  楚天舒一面咒骂着,一面将路海死死抱住往屋里拖。
  路海尖声叫起来,拼命挣扎,呼吸一声重似一声,手抓掐着楚天舒,在精壮的手臂上留下道道血痕,楚天舒不敢放手,怀里的身子好像轻飘飘的,有如落叶。
  楚天舒终于将路海从窗台上拉了下来,却失去身体平衡,双双倒在地板上。
  路海被他牢牢地摁在身下,楚天舒额上的汗水滴下来,落在路海脸上,正好落在眼睛之下,瞧上去有如一滴泪水。
  楚天舒挥手搧了他一耳光,路海的脸上印上了五根指痕。他死死压住路海的双腿,盯着他厉声道:“要死吗?是不是要死?”
  路海无力再挣扎,放松了身体,眼神悲悯地看着他,楚天舒也不知从哪里掏了一面镜子出来,举到路海面前:“你给我看仔细了,这是谁?”
  是谁?
  眉眼口鼻,无一处不是路南的,也无一处不是路海的。
  路海怔怔地看着,喃喃地叫:“哥?”
  镜子里的少年,黑沉沉的眸子里慢慢溢出了晶亮的泪水。
  天舒放下镜子,坐正身子,将路海抱入怀里,路海任由他抱着,泪如雨下,很快浸湿了楚天舒胸前的衣服。
  和风轻送,落地窗帘扫过他们的身体,小绉菊开得灿烂。

  楚天舒开始吻他,轻轻地浅浅地吻。
  “路海,跟我一起吧。”
  路海没有回答,眼泪泉水般涌出。
  “路海,听清楚了吗?”
  路海抬头看他,眸子被泪水淹没,雾茫茫一片,缭绕在楚天舒心头。
  “你听我说,镜子里的人是你,不是他。”
  “可是我宁愿是他。”路海说。
  生命太匆忙,有些话来不及说,有些事来不做,有些人来不及爱,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留下另外一些人痛断肝肠,却追悔莫及,只能捡拾残片,妄图补缀破碎。
  楚天舒是路南留给他的碎片,路海唯一能抓住的碎片。

  八

  路海眼泪慢慢地止住了,这一番挣扎,他们两人身上又是汗又是泪,楚天舒等他情绪渐稳,摸了摸他短短的头发:“去洗洗吧。”
  路海默默地垂下眼,神情像小孩子一样茫然。
  他低着头,咬住嘴唇。他明明是恨他的,却不能离开他。
  洗完澡出来,餐桌上摆着饭菜,楚天舒坐在桌边等他,看见他出来,楚天舒笑了一下,拍了拍身边的椅子:“来,过来吃饭。”
  桌上有两样蔬菜,韭菜炒蛋,素炒青笋,一碗鱼汤,冒着热气,楚天舒从电饭锅里盛了一碗饭递给路海。
  楚天舒手艺不坏,饭菜很可口,路海低头吃饭,不再说话。
  楚天舒倒了一点酒慢慢啜饮,看路海吃饭。
  路海也没问他为什么不吃,吃了饭收拾碗筷去洗。

  楚天舒也不说话,跟着他进了厨房,看路海卷起衣袖,放满水,双手浸进水里,他走过去,从后面抱住路海,路海身体僵硬了一下,楚天舒小声说:“放松,路海。放松一下。”
  厨房的窗户开得大大的,外面白云蓝天,绿树黄花,秋日艳阳,风景如画。
  路海放松身体,任他环着自己的腰,慢慢地洗了碗,一一放好,然后洗净手,转过身子,腰抵在料理台上:“我要回去了。”
  楚天舒脸贴着他:“嗯?回旅馆去吗?”
  “是,同学都在那里,我得回去。”
  楚天舒笑了一笑:“你喜欢那里吗?”
  路海皱眉,老而旧的旅馆,昏黄的灯光,总是盯着自己出神的服务员,肮脏的床单和被褥,摇了摇头,可是不喜欢又怎么样,不喜欢也得回去,他是学生得随学校安排,一切不由他作主。
  楚天舒说:“不喜欢就不要回去。我已经向你们老师请过假了。”

  路海睁大眼,看着他:“为什么?”
  楚天舒继续笑:“因为,你病根没除,我是妙手回春的圣医,这病要我来治。”
  路海冷笑了一下,伸手要推开他。
  楚天舒抱着他的双臂一紧:“不要动,路海,你甩开我,只是自欺欺人,你别忘记了,是你主动来找我的。你现在甩开我,总还是会再来找我,又何必多费功夫?不如我们试一试,看什么时候你可以不再需要我了,你就回去好了。”
  路海看着他,和自己憎恨的人紧抱在一起,是一件很奇特的事,肉体紧密吻合,而精神南辕北辙,也许因为差得太远,所以才不再求同,世界上的矛盾其实都是因为要求同带来的,一旦不求同,就绝无交集,反而严丝合缝地亲密无间。
  楚天舒仍在笑:“这里,”他抬起下巴扬了一扬:“就是我们的世外桃源,你在这里的时候,什么也不要想,只要吃饭,睡觉,看风景。。。。。还有。。。作爱。。。。。。。。。。”说到最后两个字,他的脸上今天第一次浮现了色情的意味,这使他显得放荡而迷人。
  路海的脸离他如此之近,他们身体紧密相接的地方正在起变化。

  料理台正对着窗户,窗台上依然有一盆小小的绉菊,窗帘半掩半撩,白色的窗幔衬着桔黄的绉菊,颜色醒目而刺激。
  路海没有闪开,他渴望肉体的刺激,其实与楚天舒一样迫切。经历几次之后,他才知道,痛苦的深渊正好是欢乐的顶峰,两种极端,都由此而来,他甚至觉得楚天舒此时的吻太过温柔,舌头温柔地伸进嘴里,慢慢扫过牙床,在口腔内爱抚般地留恋,路海牙关合下,唇齿间溢出极淡的腥腻之味,楚天舒抱着他手猛一用力,将他抱上了料理台,让他分开两腿坐了上去。

  他一面亲吻着路海,一面解着路海的腰带,手慢慢滑入裆部,隔着内裤抚摸那已经渐次硬起来的分身。路海身体开始颤抖,毁灭理智的快感慢慢从心中升腾,双手搂住了楚天舒的头,低下头激烈地回吻着楚天舒,手指一点点撩开他颈上的衣服。
  午后的阳光越来越烈,他们身体上慢慢渗出了汗珠,在阳光下闪耀着,楚天舒褪下路海的长裤,只剩下贴身的内裤,勾勒出**的轮廓。
  他们本来没有爱情,此时却柔情蜜意,像一对沉溺已久的恋人般,鱼水情浓。
  肉欲这东西,其实不需要附属物。
  路海手死死撑在料理台上,赤祼的肌肤紧贴住冰凉的台面,带来异样的刺激,抬起双腿,架在楚天舒肩头,身体遍布妖娆的水红色,张开的密洞轻轻地收缩着,楚天舒一手箍在他腰间,一只手在洞口慢慢地绕着圈子,轻触那里柔嫩的肌肤,感觉到那里肌肉缓慢地伸缩,宽大的料理台成了情事的温床,他们大大地敞着窗户,除了窗帘偶尔被风撩起,身上再无任何遮掩,就那样在午后的阳光下激烈地作爱。
  赤祼交缠的躯体紧紧联在一起,楚天舒褪尽自己身上的衣衫,分身早已昂扬,在进入的一刹那,路海发出一声嘶喊,下身胀痛与酥麻同时传来,他的头猛往后仰,手指痉挛般地抠进了楚天舒的皮肤里。
  楚天舒俯下身吻住他的唇,将那嘶喊声变作闷哼,下身更挺进一点,火烫炽热的内壁紧紧包裹住他的性器,每一次的抽送都带来无极的快感,路海因为缺氧,脸色越来越红,意识越来越模糊,他唯一能作出的反应就是紧紧缠住这个男人,贴紧他,让他更深地进入,阳光在他头顶闪耀,光越聚越拢,金色的光环中心,他看到亲切熟悉的脸,那是路南的脸,他在朝他笑:海,海,过来,,,,我在这里。。。
  他嘴角绽出笑容:“哥,我又看到你了吗?楚天舒,你看。。。。你看呐,他在看我们。。。。。。。”
  楚天舒听不到路海的呢喃声,他只觉得自己的全部身心都要熔化在这个少年身上,他在极乐中依然知道,身下这人是路海,他能清晰的知道这一点,是在事后,当路海在床上沉沉入睡后,他突然想起来这件事,冷汗慢慢地爬了他一脸,他觉得,他是真的爱上这孩子了。

  九

  这片水面说成湖泊,其实是过奖了。只不是小小一方池塘大小,但是绝不能称它为池塘,而得称为湖泊。在群山凹里,像是神仙匆忙遗失在人间的镜子,又或者是镜子的碎片。
  从小楼的窗户望出去,感觉更像镜子。
  走到湖边,才会发现,水其实很清,同时也很深,倒影非常清晰。
  路海坐在青石上,低头看自己的倒影。
  水边的俊美少年,少年与少年的倒影,还有湖畔的风景,看上去,更像一幅著名的画,就是变成水仙花的自恋少年.
  路海伸出手指来,轻触水面,水不出意外地凉,那凉意顺着指尖爬上来,蜿蜒至手臂,蛇一样灵巧地钻入心里,他轻轻打了个寒颤。
  他收回手,半趴在青石上,脸慢慢凑近水面,近到能嗅到水的味道。清冽的,冷漠的,寂寞的水的味道,眼睛对着水里的眼睛,睫毛似乎交错在一起。他眨了眨眼,再俯低一点,鼻尖触到水面,打碎水面的平静,将那水里的那张脸搅乱,路海猛地将头扎进水面,水真凉啊,可是好舒服,唯一的遗憾,水下只有自己,并没有刚才看到的那个少年。
  氧气渐渐供不上来,他感到窒息。
  也许他要的就是这种窒息,因为在呼吸困难的同时,却感到身体的自由,轻飘飘的,灵魂也开始飞翔,飞翔到他想去的地方。
  他半个身子浸入了水中,手在水下轻轻地划动,感到飞翔的快乐。
  在意识半朦胧中,突然被人提着双腿拉了上来,跟着头发被粗暴地抓住,他睁开还蒙着水花的眼睛,面前是楚天舒冷笑的脸:“怎么?想溺死自己?你还真以为你是那索西斯?”

  路海有些迷惘,楚天舒不是在睡觉吗?怎么会跟到这里来?
  楚天舒抱住他,一屁股坐在青石上,扒掉路海身上的湿衣服,露出苍白的胸膛,能看到肋骨隐隐浮起。楚天舒动作轻缓下来,他脱下外套,包裹住他,柔声道:“路海,别这样好吗,你看看,咱们这里不美吗?”
  身边是秋景如画的群山,的确很美,可是那跟我有什么关系?路海闭眼不答。
  楚天舒手指轻轻画过他的脸,少年光滑细致的皮肤,在阳光下闪闪发亮,明明是年轻得不像话的脸庞,却挂满垂死的气息。
  楚天舒在心里叹息一声,做什么也没有用,路海的神情一天比一天更像他死去的哥哥路南。他转头四顾,想要找出那疯狂的灵魂来,你一定要带他走吗?他不是你最爱的弟弟吗?他的肉体还如此鲜美,像五月里盛放的鲜花,可是内心却偏偏要因你而腐烂,楚天舒前所未有地憎恨他过去的**。
  “路海,你们老师刚刚打电话给我,同学们要返校了。问你是跟着回校呢,还是自己回去?”他突然想起一件稍微实在的事,轻声问他。
  路海抬起头来,眼睛里有了生气。

  同学们的行李都收拾得差不多了,晚上九点的火车返校,路海跟他们一一道别,提了自己的行李出来,他不准备返校,大四学生,后半学期没多少功课,他虽然恨楚天舒,却暂时不能离开他。
  楚天舒在一棵黄桷树下面等他。这是很僻静的小巷子,没几个行人。楚天舒高大的身影,被
  昏黄的路灯光拉得长长的。
  秋深了,天黑得很早了,时间其实不过才下午六点。
  路海把行李交给楚天舒,楚天舒笑了:“这么说,是跟我走啦?”
  路海不理他,独自往前走。
  楚天舒提着他的行李跟上来,周围没有行人,楚天舒叫了一声路海,路海不理他,低头走路。
  他上前一步,路海抬起头来,眼睛里全是不屑。
  楚天舒火了,他放下行李,一把拉住他将他推到墙边,恶狠狠地说:“你什么意思?嗯?我让你自己选,这次是你自己不走的,你他妈地凭什么跟我摆这种脸?”
  路海半闭了眼,只用眼角斜睨着他,嘴唇似张欲合,有如亲吻的邀请,因为胸膛被他压住,粗重的呼吸声充满了**的挑逗。
  楚天舒暗骂了一声,吐掉嘴里的香烟,恶狠狠地吻了过去,他们纠缠的身影伴着细碎的**,死寂小巷,居然情色无边起来。
  楚天舒的手正要摸进路海的胸膛,突然身后传来慌张的声音:“路海?。。。路海是你吗?”
  正在激吻中的路海脑子里电光火石般地一闪,猛地伸手推开楚天舒,面前站着的是满脸不可置信神情的任江凡。
  三个人都有半秒钟的呆滞。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任江凡,他弯腰拾起地上的半截烂砖,瞪着楚天舒骂道:“臭流氓,我叫你欺负人!”
  然后就像一颗出膛子弹般冲向楚天舒,路海只来得及推开楚天舒,半截砖便咂在他额角上,殷红的血慢慢从额角蜿蜒而下,任江凡道:“路海。。。。。你。。。。。你这是。。。。”
  路海倒下前还咧开嘴笑了一下:“江凡,是我自己愿意的。不关他的事。。。。。。。。。”楚天舒及时的抱住了他,脸暴露在路灯光下,任江凡失声叫了起来:“原来是你。”

  路海再醒过来,已经是第二天清晨。
  楚天舒正端了早点进卧室,看见路海正挣扎着起身,头上缠着白色绷带,脸色虽然苍白,精神到还不错。
  “江凡呢?”他问。
  “走啦,从医院出来就走掉了。”楚天舒递给他一杯牛奶,路海捧住温热的玻杯,像是汲取力量似地紧紧捧住,沉默不语。
  楚天舒在他头上揉了一把:“别想那么多了,喝了它。”
  路海慢慢举杯,尝了一口牛奶。温度适中,味道鲜美。他惊讶自己居然还能坐在这里品尝牛奶。
  任江凡是他从小到大最好的朋友,他代表他过去的幸福时代彻底结束了。
  或者他的幸福时光,从路南那个下午割断自己的血管的起,就结束了。那一刻,路南将身上所有的痛苦和黑暗全部转到了他弟弟身上,自己在黑暗的世界享受自由的快乐,而让路海从此陷入没有尽头的挣扎。
  路海突然意识到这一点,任江凡的离开,意味着他已经真正被这个世界所抛弃。
  他抬眼看向楚天舒,这个被他用来幻想的**,他说:“楚天舒,你爱过我哥哥吗?”

  楚天舒拿过他手里的杯子,爬上床去,亲亲热热地搂住他,手在他身上慢慢摸索着,然后说:“我爱他,爱他的身体。或者说照他的理解,我爱的只是他的身体。”
  路海不抗拒他的抚摸,喃喃地说:“原来,你爱的只是他的身体。”
  楚天舒在他胸口吻了一下:“可是,身体和灵魂可以分开吗?路海,你有没有学过唯物主义?意识是依附于物质的,没有物质就没有意识。意思就是。。。。。。。。。。”
  “意思就是,身体和灵魂是一致的,对吧?肉体消失,灵魂也就灰飞烟灭?”路海接着说,他衣衫半敞,露出来的锁骨上已经印上楚天舒的吻痕,楚天舒突然觉得好笑,有谁作爱时却在讨论物质与意识的关系?
  路海轻轻抽了一口气,楚天舒停下动作,看他眉头皱起来,连忙问道:“头还疼吗?”
  路海摇了摇头,我要去找江凡,他说。
  他要做个了断,生活在黑暗中是他的宿命,他要去斩断光明世界的最后联系。

  他拉开门,任江凡站在门外,脸色苍白,眼圈乌青,似乎整夜没睡。
  路海站在台阶上,说:“进来吧,江凡。”
  楚天舒很热情地泡了茶,然后说:“路海,我中午不回来吃饭,饭菜做好了在冰箱里,你们饿了的话,热一热就可以吃。”
  他说完,温厚一笑,像个真正的兄长一样,带上门出去了。

  “路海,为什么要这样?”任江凡甚至不等脚步声完全消失,开口就问。
  昨天晚上,楚天舒抱着满面是血的路海往医院跑的情境一直在刺激他,路海,怎么能那样温顺地由一个男人抱着,甚至跟他亲吻?
  “不为是什么,是需要。”路海简短地说。
  “需要什么?爱情吗?爱一个男人?不,路海,你是不是疯啦?”任江凡面容扭曲,表情夸张,相比路海的沉静,他更像一个疯子。
  路海沉默。当然不是爱情,江凡太天真了。
  “可是,你有没有想过你妈和你爸?你到底是怎么了?”
  “不要,告诉他们。”路海说。
  任江凡语气激动:“不告诉,说明你也知道这不是什么光彩的事,不是吗?路海,跟我回去吧,你们学校的同学都回去了,你留在这儿让那个流氓欺负吗?”
  路海说:“他是流氓,其实我也是流氓。江凡,你要知道真相吗?我和他,是**。你明白吗?这个**,是路南留给我的,我抓住他,就如同路南还活着一样。”任江凡单纯的大脑无法负载这种思维,他吃惊的看着完全陌生的路海。他的眼睛为什么如此迷离,他的唇色为什么如此润泽而艳红,他的眉梢为什么会带出一丝从没见过的妖媚来?这样的路海放荡而迷人,却隐伏着可怕的疯狂。


  十

  任江凡不能掩饰的古怪脸色,充分说明他此时的心情已经濒临崩溃。
  路南伸出手去,他还记得他们小时候,赤着脚在田埂上飞跑,夏天在江水里打水仗,冬天到山上堆雪人,一幕幕涌上心头,他甚至能听得那时候自己的笑声,原来人是不应该长大的,永远只有儿童的智力是一种幸福。
  可惜没有人真的愿意不长大,愿意永远做一个儿童。
  很多事儿童不宜,却是这个世界上每一个人趋之若鹜,比如堕落,堕落虽然无耻,其本身却未始不是充满情趣,肉体彻底的放纵能带来虚幻的快乐,这种快乐是清醒的镇静剂,如果有人觉得清醒太过痛苦,堕落是一种镇痛药,效果良好,负作用未知,对路海来说,负作用就是。。。。。。。。失去朋友父母。。。。。。。。失去他曾经拥有过的代表爱与光明的一切。
  或者他不曾在乎过,在路海斩钉截铁地自杀后,路南在与楚天舒肉体的苟合中,终于知道了这个事实。
  他伸出手,轻轻握了一下任江凡的手:“对不起,江凡,我。。。。。。。。身不由己。。。。。。。”
  任江凡站起身,头低垂着:“我回去了。”
  他走到门边,又从包里掏出一封信:“这是江铃儿要我给你的。她不能来,托我带来,要我亲手交到你手上。”
  粉色的信封,印着淡色的花瓣,隐隐一点芳香,路南甚至没有伸手接。
  任江凡脸慢慢涨红:“你不收?????你。。。。。。。。。”
  路南叹了口气,仍不肯接那封信。
  不收远比收下好得多,最起码一开始就死了心,好过后来的绝望。他硬着心肠转过头去。
  任江凡收起信,看着苍白着脸望着窗外的路南,无法按捺,扬手一掌打在路海的脸上,路海白晳的脸上浮起五根指印,却没有还手的意思,只是淡然说道:“你走吧。“
  任江凡扑了上去,他动作突然,路海完全没有防备,被他扑得往后退了几步,立足不稳地倒在地板上,任江凡压上去开始拳打脚踢,路海不吭声也不回手,只是抱紧了头,默默承受任江凡的殴打。
  血从他嘴角流了下来,任江凡停住了手,他骑在路海身上,某个部位极其紧密地贴着路海相同的地方,路海咧开嘴角笑了一下,这种姿式,不知道任江凡有没有意识到是什么含义。
  路海同样不知道他的笑容充满了挑逗和妖媚,甚至连流出的血也不那么纯净,散发的不是腥味儿,而是糜烂如死的气息,令人绝望般地兴奋。
  任江凡怔住了,压在身下路海身体的反应令他不知所措,他的脸涨得通红,几乎是落荒而逃地从路海身上站了起来,仓皇地夺门而去。
  路海一直躺在地上,原来从地板上仰望天花板,跟躺在草地上望天空没什么区别。
  世界变得空旷而辽远,伸手触摸不到,令人绝望地遥远。

  楚天舒在画室里约了模特,说是画画,两个人捏捏摸摸地闹了大半天,正吻着那男孩纤薄的嘴唇,突然想起了路海和他的朋友。
  他心里惆怅起来,忍不住地想他们是什么关系?
  他分了神,手上的动作渐渐缓慢下来。
  那男孩不满地说:“你跟我在一起还想着别人?你能不能敬业点?”楚天舒没听清他说什么,问明白后彻底失去了兴趣,他在男孩赤祼的屁股上拍了一把:“好啦,小朋友,我想起来今天晚上有个重要的饭局,不能再耽搁功夫了。”
  说着自管自地穿衣下地,一面催促那孩子快点收拾。
  临分手时,那孩子说:“哥,你别是爱上什么人了吧?”
  楚天舒满腹心思,被他的话吓了一跳,来不及反驳,那孩子说:“我能看出来。别当我是傻子。”
  说完,转身跑掉了。
  原来都是明白人,谁也别想把谁当傻瓜啊。自己就更不能把自己当傻瓜。
  他急匆匆地跑回去,路南躺在地板上,身体蜷缩成一团,屋里灰蒙蒙的,光线不明,路海穿着白衣的身影分外纤弱,楚天舒跑过去一看,只见双目紧闭,身上青紫相间,嘴角还有血痕。顿时慌了手脚,他一把抱起路海来,将他的头搂在怀里:“路海,这是怎么啦?”
  他的声音发颤,手都有点打抖。路海的身体冰凉,楚天舒心中一阵害怕,又呼唤了两声。
  路海张开眼来,看了看他,楚天舒怕自己看花眼,伸手拧亮了灯,果然路海已经张开了眼,长长睫毛掩映下的双眸似乎蒙着水气,湿润而迷茫,似乎还没回过神来。
  楚天舒说:“是那小子打你了?你没事吧?”
  路海说:“没事。我困了,刚睡了一觉。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他说着,从楚天舒怀里挣扎开,站起身来走开了去。
  楚天舒坐在地板上,眼光追逐着路海的身影,一刻也不想离开。路海手里捧了一杯热茶,立在窗边,看着暮色苍茫的群山,白色窗帘低垂在他的身边,手边盛开着一盆金色的绉菊,这光景,有一种颓败的美丽。
  “路海,我。。。。”
  路海转头看着他,手里水杯的热气半遮着他的脸,楚天舒咽了一口唾沫,终于说道:“路海,我刚才吓坏了。。。。。。。。。。。以为你。。。。以为你。。。。。”
  “什么。。。。。。以为我什么?”
  楚天舒无法准确描述他看到路海像呼吸全无地躺在地上,他自己的心情。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将路海一下子抱住,路海手里的热茶溅了一点出来,沾上他的手背,他毫无察觉,手紧紧抱着路海,将头搁在他肩头:“路海,我说不定爱上你了。。。。。。。不是说不定。。。。。。。我想我确信。。。。。。。我是。。。。。。。。。。。。”
  路海的身体在他怀中慢慢变得僵硬,有那么片刻没有什么反应。
  这句话和那封粉色的信传递的信息是同样的,他拒绝了那粉色的邀请,面对楚天舒的表白却觉得有点可笑。
  “楚天舒,拉倒吧。你我。。。。。。。。各取所需罢了。”
  他轻轻推开楚天舒,转身往里屋走。
  “路海,你一点也不在乎吗?”
  路海回过头:“我要在乎什么?”我在乎的不在乎我,在乎我的我又不在乎。这句话听起来像绕口令,却是所有欲爱不能故事的矛盾点,对于路海来说,他在乎的人是飘浮在他身边,或者沉睡在他身体里的另一个灵魂。
  楚天舒要怎么对待他,他毫不在意。
  他决定要腐烂下去,因为那样更痛快。
  “但是,路海,我爱你。”
  路海第二次回头,站在白色的大床边,一边脱去他的衣衫,一面说:“楚天舒,你什么时候开始想要和我**了?换口味了?说这么多,不如直接上床。。。。。。。。。”
  他白晳的身体在昏暗的室内很醒目,外屋的光线漏出一两缕照在他身上,他坐在床边,上身赤祼,脸被光线分割成两半,眼里的光芒闪烁如星。
  楚天舒走过去,半跪在他脚下:“你不爱我吗?”
  路海无声地笑,昏暗中能看到雪白的牙齿一闪。他伸手将楚天舒的头一把揽入怀里:“有什么分别?爱不爱你,我都喜欢和你上床。。。。。。”
  楚天舒觉得自己像傻瓜,可是嗅到路海身上熟悉的气味,他的心一阵骚动,身体开始发热,他奥恼地想:“什么时候变成喋喋不休的怨妇的?”
  爱这个问题大家最好还是不要弄清楚地好,他之前的无数**,都没有弄清这个问题,他为什么要为了路海而破例?
  他站起身顺势压倒了路海,好吧,不弄清就不弄清,只要他在身边,他是自己的就行,如果不能把那胸膛里血淋淋跳动的东西挖出来看一看,那就享受这身体好了,年轻的,充满生命力的身体,带来的刺激无以伦比。


  十一

  秋天很快过去。
  天越来越冷。那种冷是干燥的,有时候明明天上有太阳,却感受不到温度,空气虽然是透明的,却像能看得见一样,薄而脆,僵硬的冷。
  路海还躺在床上,透过窗户照进来的阳光,有如患病的老人般无力,苍白而毫无热度。
  学校里来了一封信,讯问他的去留问题。
  信还是楚天舒拆的,路海连问都不想问一声。楚天舒念了一通信说:“你要回去吗?”
  路海眼望着天花板,赤祼的身体裹着棉被,只露出瘦削的肩头,闭了眼睛,楚天舒笑道:“你是不舍得我吧?看吧,这个冬天过不完,你就已经离不开我了。”
  他说话的腔调有些得意洋洋。
  路海露在棉被外面的肩头轻微地抖了一下,楚天舒只觉得心口一热,攀住那苍白光滑的肩头,一只手往棉被里伸,一面说:“看吧,路海,你和你哥哥是一样的,你们都离不开我,不过你比你哥哥幸运,因为我对你。。。。。。。。很忠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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