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受封疆(原版)作者:殿前欢【完结】(27)

2019-05-14  作者|标签:殿前欢

半柱香后,老王爷一身轻松地出现了,拍着韩朗的肩。

“小榜眼,我回来了。”

“老王爷好!”

“小娃娃呢!”老王爷这才注意到韩朗手上少了点什么。

韩朗眨眼:“什么娃娃?”

“我刚交给你,让你代抱下的娃娃呀。”老王爷有点着急了。前面这里有个人,现在这里还是站着一个人,难道不是同一个?

“王爷什么时候交给我娃娃了?”韩朗依然莫名。

“就刚刚,我交给这样颜色官服的人!”

韩朗微顿,狐疑地问:“王爷确定是我,还是确定这官服的颜色?”

老王爷倏地愣在原地,好半晌才喃喃:“这小孩可丢不起啊。”

韩朗皱眉,咬了下唇追忆道:“我前面好象是见到个娃娃,只是……”他将话适当地停下。

“你哪里看见了!”老王爷急了。

韩朗偷笑,早就传闻这位王爷记- xing -大不如前,原来当真如此。

“王爷,如果下官愿意替王爷分忧,突然想起了那娃娃的去处。不知王爷是否能推荐我做刑部侍郎?”

老王爷呆愣了半天,终于咬牙:“你个小王八羔子,胆子也忒大了!”

……

祥安八年,新科榜眼韩朗,年十六,破例入阁,由三朝元老护国公保荐,圣君钦点,任刑部侍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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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年后。

夏夜,满月。

韩朗贪杯大醉,干脆脱了外袍,赤着上身,睡在房顶的琉璃瓦上纳凉。

朦胧中,有人推耸。

韩朗掀了下眼皮,居然是他大哥韩焉,坐在他身旁。

“还睡呢?你找人代替你罚跪祖宗牌位的事,已经东窗事发了。”韩焉似笑非笑。

韩朗应了声翻身,继续睡。

“刚去哪里了,弄得一身酒气?”

“赌坊赢来的银子,不花可惜。”韩朗撇嘴道。

“你就不知道十赌九输的道理?”韩焉算是很尽职地规劝。

“让我输钱的赌坊都被我下令封查了。”似乎酒已经醒了个大半,韩朗惺忪地揉眼。

“你这两年真收了不少贿赂?”韩焉狐疑地问弟弟。

“做官不为银子,为什么?哥,我们韩家报效朝廷为了什么?”韩朗说话还是稍带着含糊,酒劲依然没怎么过。

韩焉看了眼弟弟,没回答,只拿起韩朗撂在一旁的袍子,盖在韩朗身上。

“韩朗,你就不想知道,爹发好脾气的结果吗?”

韩朗笃定回道:“不是狠夸你,就是说我是家门不幸的因素。”万事习惯就好。

“要不给你娶妻收心,要不应皇后的力邀,入宫给小东安王当启蒙老师。”韩焉望着皎洁的月亮,平静地说出要韩朗做出的选择。

韩朗霍地坐起,韩焉抬眉偷笑。

“我才不要别人管我呢。还有那个东安王才几岁,需要什么老师?”

“是皇后望子成龙,心切所至吧。”谁都知道邬皇后薨逝多年,这位新立的林皇后,好容易盼到皇帝的正式册封,如今又为圣上生了皇子,更加巩固自己的位置。她自然对这儿子的未来憧憬万千,密切安排,不容出半点马虎。

韩朗不接话,颓然躺下,好似准备继续睡觉。

“看来你已经做出了决定,那明日就进宫去教课吧。”

皇后至极珍爱的结果又该如何呢?韩焉若有所思。

翌日。

韩朗规矩地来到东宫。

当年韩朗抱过的小家伙居然长得有点人样了,话却还是说不清,想叫他教什么啊。明摆着,皇后想请个体面的保姆。

韩朗不管,丢给未满三岁的东安王几本书,教会小王爷如何撕纸后,满意地自己品茶,看书,浅寐。

“抱抱……”很快,娃娃王爷失去了撕书的兴趣,坐在蒲团上张开小手要韩朗抱。

韩朗眼皮都没抬起。

过了会,就听得“哇”的一声。

韩朗这才将手托腮道:“不许撒娇,再哭就用你撕坏的纸,来封堵你的嘴。”

东安王自然不吃韩朗这一套,哭得更凶。

韩朗微笑地起身,走到门口,张望了下随即将门关上,竹帘垂放而下,漫步回到哭闹的小王跟前,抓起几张纸片猛塞进娃娃王爷的张大的嘴里。

声音顿时轻了不少,韩朗点头。

王爷却是一愣,随后蹬足,继续大哭大闹。

塞在小嘴里书纸上的墨字,因被娃娃王爷的口水浸- shi -,开始褪色。又经这东安王委屈地擦泪后,黑色的小花脸诞生了。

这下使韩朗笑得支不起腰来。有意思,每天如此教学也不错。

可不过没多久,韩朗觉得自己已经看腻了,于是他伸手轻点娃娃的睡- xue -。

周遭倏然宁静万分。

许久后,韩朗开始说自己安排:“明天我会考虑教你用砚台砸自己脑袋的。这样你直接能昏迷,不用我费神了。”

7月更新如下:

韩朗不务正业,懈漫天职一事很快遭人告发,在得到多方印证后,立即被拖送到刑部大堂,仗击三百。

揭发韩朗的是太子殿下,行刑的是他顶头上司刑部尚书——方以沉。

韩朗硬撑,结结实实挨足一百五十下,居然没晕。方尚书喝令缓刑,暂压刑部大牢,明日继续挨打。

收押当夜,方以沉尽上司兼朋友的道义,带着美酒佳酿来探监。

铁锁大开,- yin -暗的牢内,韩朗大字形趴在枯草堆里,见了上司咧嘴笑:“我认为我犯了事,该管的应是吏部。”

方以沉叹气,无奈地扫了眼牢顶结满蜘蛛网的大梁,“你仍隶属我刑部官员。明日心里也别指望能减刑,你爹指明该给你个教训。”这位刑部尚书与韩朗原本交情就不差,别看长得斯文内敛,处事执法却有理有章,刚正不阿,刑堂上宣刑那刻,口中字字清晰,不带一点感情。

“好说!”韩朗向来大方。

方以沉微顿后,终问韩朗,“可想好太子和皇后,你帮哪派了没?”

“我没拒绝教书啊,只是暂时什么也没教罢了。”韩朗依然答非所问。

“苦头还没吃够啊。”方以沉笑着为韩朗斟酒。

“你还不是一样,各不相帮,两边又拉又扯,暗地再踹的感受不错吧。”韩朗大笑,不料牵动了身上的伤,旋即转成吃疼地呲牙。

刑部尚书啜了口酒道:“今天吃的苦头,就是因为你啊,还不是一方上卿,不能一手遮天。”

“本官不好这口。”韩朗维护着他表面的清傲,“都没银子赚。”如果没后一句补充的话,的确是装得到位。

“可惜我就只有姐姐,没有妹妹,否则一定托人给你保媒,嫁你准有好日子过。”

“我不介意啊娶老女人啊!”韩朗和颜以对。

“我姐早嫁了,孪生外甥都快九岁了。”

“哦!”韩朗故做痛惜扼腕状。

第二天,方以沉照打韩朗不误。

完事后,韩朗被拖回韩府养伤三月,小房间面壁附加罚抄诗文。教书保姆一职,全由方以沉顶替。三月内韩朗乐不思蜀,三月后遭晴天霹雳。皇帝突然下旨,方以沉通敌卖国,韩朗升刑部尚书担任主审官。

公审那日,韩朗高坐正堂,心如明镜:如果韩朗没挨刑罚,今日跪在刑部大堂的绝对是自己。一个下马威,让皇后收敛日渐张狂的行为,也让一直在暧昧不清立场的韩朗一个警戒。

既偷天换了日,也杀鸡儆了猴。

韩朗狠抓惊堂木一拍,绫缯冠带飞扬,“带罪犯!”他太子顾念自己是韩家小公子、韩焉的胞弟之恩,韩朗一定铭记于心,时时不忘!

方以沉带到。“方以沉,你可知罪。”韩朗的第一句问话。

“知罪。罪民愿意画押认罪。”方以沉跪在堂前,字字铿锵。

韩朗呆傻半天,手藏袖中握拳,不停地发抖。

方以沉抬头环视刑部大堂一圈后,对上韩朗的目光,微微一笑。人未审,罪已定——灭族。他明白清楚的很,何苦再施行,和自己身体过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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