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臾赋 作者:空虚二爷(上)【完结】(49)

2019-05-13  作者|标签:空虚二爷 情有独钟 前世今生 年下 东方玄幻


  “烬渊。”
  门口突然传来一道略显沧桑的声音,烬渊回首便看到一名全身被黑衣包裹着、徒留面庞的徐徐老妪,她满脸皱纹,手有些颤抖地撑着一根看似普通的拐杖。
  “你又是谁?”烬渊晃了晃脑袋,醒酒汤似乎起了作用,脑袋清醒了几分。
  “若你想殿雪尘活命,跟老身走一趟。”
  烬渊立刻清醒过来,眼中迸溅出一道寒光,一动不动地盯着这个陌生的老妇。
  “老身是潇府副祭妄之,只有老身能救你和殿雪尘,跟不跟来,看你了。”妄之轻咳几声,落下一句便转身离去。
  烬渊眯起眼睛看着那缓缓离去地佝偻背影,不再犹豫便紧随其后。
  若他没有跟上,他便永远也无法知道他和殿雪尘之间,竟是如此无奈而没有半点方法改变,直至天劫降临,他也没有后悔今日的选择。
  【阳界·民间·潇府】
  当烬渊从潇府的蝴蝶谷走出来之时已然是黎明,他抬头望向东方,黎明总会带着无边无际的希望,可如今却让他觉得有些刺目。
  他低头看向掌心的红玉簪,记得当初将其捡起不过是一时好心,没想到那竟然是冥冥之中的注定。
  “潇暮雨,荀浅。”烬渊轻喃一句,将红玉簪收起,旋身轻转化作几缕哀伤的青烟,随风消逝,无踪无影。
  霎时日光照耀大地,暖阳当头将黑夜的y-in晦赶走,世间一切欣欣向荣,欢腾喧闹。
  繁湖,湖如其名,四周青石旁都生满了各样野花,繁茂而色彩斑斓,引得蝴蝶翩翩。它位于潇府后院的一个山林间,眼下虽是青天白日,但这里却横柯上蔽,不见曦月,唯独几缕疏光从葱葱树叶缝隙中偷跑进来,将这隐秘的一方湖水照亮些许。
  水波动摇,一圈一圈的水纹涟漪泛滥而起,此处光线很暗,烬渊只能依稀看到自湖中心渐渐走出一个人影。当那人影从远处走到自己面前,烬渊只觉这一切都在跟他开玩笑,还是一个很大很大的玩笑,他目光呆愣地看着眼前的男子,若不是双生子,世上怎么有如此相似的两张脸。
  “清安.....”烬渊喃喃自语,下意识将面前的男子抱在怀里,用尽全身地力气去拥抱生怕对方将自己推开。
  意料之外,怀里的男子很温顺没有任何反抗,就这样任由自己拥抱着。烬渊突然一阵灵醒将怀里的男子推离,目光冷如冰窖,他凝视着眼前的男子,对方有着一双明亮清美的褐瞳,眉心一点如水滴一般的红色图腾,泼墨画一般的墨灰色发丝令人无法忘怀,只是容貌与他的清安是何等相似。
  男子半身浸在水中,身子很是清瘦,略显娇小,他低垂着眼眸温顺地站在烬渊面前纹丝不动,那逆来顺受、低眉顺眼之姿与殿雪尘的清冷高傲大相庭径。
  “你叫何?”
  “小狐潇暮雨。”男子直接跪在水里低垂着脑袋,恭恭敬敬地回道。
  “那日在圣寰本公子是不是见过你?”烬渊抬起潇暮雨的面庞。
  “妄之副祭说小狐这容颜是祸端,故不让小狐以真面目出现。”潇暮雨解释道。
  “以后你跟着本公子。”烬渊苦笑一声,言道。
  “小狐遵命。”
  “这个红玉簪是你的罢。”烬渊轻叹一声,将那缺了半角的红玉簪递到潇暮雨面前言道。
  “是。”
  “上回不小心撞到你,把你的簪子也撞掉了。”
  一切冥冥之中确实有定数,他执起潇暮雨的发丝梳理,重新将那红玉簪别到对方发间。
  “多谢公子。”依旧是恭恭敬敬,不带半分生机的话语从潇暮雨口中说出。
  烬渊看着一动不动跪在自己面前的潇暮雨,眼神变得空洞无神,似乎从潇暮雨身上看到另一人。他想起方才与妄之的一番对话,不禁有些疲惫,一切不过是上一世欠下的债,竟让他今生来还。
  “救你,也是救我和清安。”烬渊喃喃着,他将自己的外衫脱下披在潇暮雨身上,“你放心,天劫之时,无论如何本公子也会护你周全。”
  “是,公子。”
  “跟本公子回仙域罢。”


第44章 有苦难言
  几日后。
  仲夏午时阳光明媚,烈阳如火地照耀着水傃宫的每一处,夏花灿烂地盛开着,绿Cao荫蔽,世间一切都是那么的生机勃勃。树枝偷偷从语央殿的窗台伸进,一片细叶摇摇欲坠,清风徐来,细叶似乎厌倦了生在树枝上的生活,调皮地偷跑进那华美的宫殿里,缓缓落到水玉床边。
  床上仙人,毫无生气地平躺着,他呼吸很轻,轻到几乎没有,那躯体似乎已然残败破落得宛若失了灵魂。
  忽然,他眉心紧凝,身子一阵痉挛经脉抽搐,如同被挑断经脉一般的抽痛让他闷哼侧过身子蜷缩起来,光洁的额头升起了细细密密的冷汗,背脊一阵寒凉,冷汗直冒浸s-hi了衣衫,浑身的经脉像是浸入冷水中急剧紧缩,被狄火重伤是难以短时间内完全恢复。
  如此情况来得突然,去得也快,渐渐抽搐停止,殿雪尘松了一口气,缓缓睁开水气朦胧的眼眸,但紧接着胸内一闷一阵欲呕让他翻身扶着床沿往痰盂内痛苦地干呕起来,胃不停收缩抽压,他本就不吃东西,腹中空无一物让他直接呕出酸水,本就苍白的脸“唰”地铁青一片。
  “司主!”门外的偌漪听见声音连忙冲进来便看到殿雪尘狼狈不堪地扶着床沿干呕,连忙端来漱口清茶和方巾。
  殿雪尘漱了漱口,皱起眉心重新躺回床上,沉沉地喘着气,双眸空洞地看着床顶的帷幔。
  “司主,到底为何......”
  “你可有将此事说出去?”殿雪尘眼中一冷,寒气逼人地盯着那床边跪着的偌漪。
  “小奴不敢。”偌漪跪下连连磕头道。
  “本司睡了多久了?”殿雪尘有些艰难地撑起身子坐起来,淡淡地问道。
  “回禀司主,您这样昏昏沉沉已有五日,现下是午后。”
  “五日。”殿雪尘皱起眉心,“让陌芍华把文书都拿到到主司殿罢。”
  “回禀司主,烬渊大人已将文书筛选了一次,剩下一些重要的递交到主司殿等待司主批示。”偌漪小声言道
  殿雪尘紧抿嘴唇一言不发,整理好衣物便走出房间。烈日让他有些不适应,提手挡了挡阳光似乎有些厌倦这样的明媚。
  “启禀司主,镜花观中的镜花的花期已过。”偌漪跟出来,知晓司主最喜爱的便是镜花观便如实相告。
  殿雪尘轻颔首,冬日之花,夏日枯竭,他放下遮挡阳光的手,身影渐渐在空气中隐去直到消失无踪,如同泡沫一般消失在艳阳的蒸发下。
  *****
  不知是否是一种习惯,殿雪尘毫无意识地经过临宫附近,落地之时便能看到一片尾花林,纯白得一尘不染,皎洁而安宁,如冬日初雪,飘扬风华,错落精美。
  远处传来箫声,淡然如远山,夹着些悲怆与惋惜,他知道那是烬渊的箫声。
  纯白的尾花林间忽现一袭青墨色的衣影,以卿玉冠束起更显英挺之姿,俊逸英气的容貌宛若天之骄子,竟与那日梦中之景所差无几,让殿雪尘迷茫而分不清此时究竟身处梦中或是梦外。
  下意识想要躲避对方,可眼前出现的景象却让殿雪尘移不开步子,面如死灰却无能为力——在烬渊面前缓缓出现一个让他浑身冰凉的身影,那人竹青色的衣衫,如山水泼墨画一般的墨灰色发丝以一根红玉簪束起几缕,玉簪为简单的祥云刻样,淡雅而凝神,但右上角独缺半角。
  烬渊收起紫竹箫,搂过面前的潇暮雨飞起,而潇暮雨只觉有一道清冷的目光一直注视着自己,他疑惑地转首看了一眼镜花林深处,只瞥见月白的衣角。
  “看何?”烬渊看了看潇暮雨,漠然地问道。
  “没有。”潇暮雨回过神来,温顺地摇了摇头。
  “还有十日便是天劫了,你莫要随意离开本公子。”
  “是,公子。”
  如雪的尾花林,徒留殿雪尘一人月白仙逸,静立枯树下,他低着脑袋不知表情,只能看到那捂着胸口的手惨白一片,像是被吸干了鲜血。那日的噩梦竟是真的,或许杯黎的爱是属于那名与自己生得一模一样的男子,而他殿雪尘不过是一个影子。
  “镜花水月,华胥迷梦。”
  良久,他抬起脑袋,依旧清灵傲然如雪梅翠竹,清逸仙落的身姿飘飞在尾花之中,缓缓离去。
  “啊!是尘哥哥!”一个一身粉色的小女孩突然半路蹦跶过来。
  “迹杺儿,你来作何?”殿雪尘落到她身边,淡然轻声道。
  “我来找大熊熊玩呀!”迹杺儿好奇地问道,“怎么大熊熊不在尘哥哥身边了?”
  “他有别的事。”殿雪尘平淡地解释道。
  “有何事呢?”迹杺儿天真无邪地继续追问起来。
  “重要的事。”
  “为什么......”迹杺儿话还未说完,眼中一团y-in森幽暗的戾气冲出缠绕包裹着她幼小的身体,让她痛苦地倒在地上挣扎着。
  殿雪尘立即提掌运起白色的气流朝迹杺儿发出与那y-in森的戾气交相而击,直到那团戾气消散重新没入迹杺儿的眼睛里,消失无踪。
  迹杺儿虚弱地趴在地上哭起来,眼中满是楚楚可怜的泪花,似乎那弱小的身体承受了莫大的苦难。
  “你怎么会这样?”殿雪尘破天荒地将迹杺儿扶起来让其倚在自己怀里,口气放柔些许像一名慈爱的父亲。
  “呜呜呜不知道......以前都是爹爹和大熊熊帮杺儿治病的呜呜......”迹杺儿难过地扑在殿雪尘怀里大哭起来断断续续道,“可是呜呜呜爹爹最近不见了......大熊熊也不来找杺儿玩了呜呜呜......”
  “本司送你回去罢。”殿雪尘脸色微变,动作僵硬地抱起小女孩离开。
  入夜。
  隐秘的夜色总会带着唏嘘凉薄的萧索,今夜无月,天地更显y-in晦,墨绿色的锻衣如同生长在深渊石缝中的苍劲古树,男子凝峻着一张冰雕般的面容,掠过长廊直接停到那依旧波光粼粼的傃湖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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