螟蛉报恩 作者:蝎子兰/农历四月【完结】(72)

2019-05-11  作者|标签:蝎子兰 农历四月 灵异神怪 天作之合 幻想空间


  言辞高傲地点头:“告诉我你哥的八字。”
  林应第一次发现猫咪毛爪爪也能拿笔。言辞吭哧吭哧抱着笔一顿算,林应看着特别像函数,极限,变量,求个导,什么什么。
  言辞抱着笔顿住,毛绒玩具似的。林应忍不住:“林召这个函数怎么样啊?”
  言辞动动小耳朵:“你哥几乎没有父母缘,他是被自己亲妈卖掉的对吧。”
  林应不想谈论这件事:“还有?”
  言辞还是抱着笔:“他的亲生父母应该后悔。其他的……你哥精神力很强,很能吃苦。”
  林应快急死了:“还有?”
  言辞舔舔小嘴:“你哥应该有个坎,过去就好了。”
  林应突然问:“八字不是一定的吧?”
  言辞仰起小脸:“你不是说八字像函数。变量和值域,要看你哥自己的取值范围了。”
  等于没说。
  林应把言辞摊平,一脸拱在毛乎乎的小肚子上,呼噜呼噜。
  林召教树苗儿打水漂。
  小时候没有东西可以玩,带着林应在臭水沟打水漂。二十几年前环境就很恶劣,住着的院子被黝黑碧绿的臭水沟围一圈。现在只有更糟,不过这一片是专门开发给富人阶级钓鱼的青山秀水,看上去挺好。
  树苗儿默默看爸爸一枚石子一枚石子地打,石子在水面跳几跳,沉下去。
  “你叔叔最高纪录打了十一跳。我不行,最多四跳。”
  树苗儿委屈:“爸爸,我想叔叔。”
  林召笑一声。他搂着树苗儿,拍他的背:“你叔叔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上房爬树样样都行,晒得乌黑乌黑,不讲卫生,胸口袖口永远一团渍,不也长得挺好。”
  树苗儿的眼睛跟着爸爸转动。林召让他在滩涂上捡石子,他勉强捡了一枚不太脏的,一扔,沉底。
  林召大笑。
  树苗儿突然问:“爸爸,这些石子被人扔进水里,是不是就再也上不来了?”
  林召收了笑声,低叹:“是,再也上不来了。”
  林召其实会打水漂。
  他一辈子都要打水漂了。
  虞教授参与尸检,效率提高。几个教授分析出结果,准备提交。虞教授还要再研究研究,浑然忘我到天黑。鉴定中心没多少人,静悄悄的,除了尸检cao作台,别的地方昏昏一片。他想着买一些虎子最爱吃的牛肋骨回去做黑椒,一抬头看见没头的人体。
  虞教授差点坐地上。
  魏姑娘上去扶住他:“虞教授?”
  虞教授又累又惊,愣了很久才回神:“魏……魏……”
  魏姑娘顽皮地皱皱鼻子:“我叫魏翎,虞教授你怎么就是记不住。”
  虞教授吞咽:“对不起……”
  魏姑娘的嗓音仿佛黄莺出谷,轻快跳跃:“晚饭我请你,好不好?”
  虞教授大脑发麻,出于自我保护降低对外界刺激的反应,所以他完全没搞明白魏姑娘的意思:“我得赶紧回去,天太晚了,你也早点回家休息吧。”
  魏姑娘看着虞教授,慢慢放下扶着他的双手,低声道:“知道了,谢谢虞教授。”
  虞教授注视魏姑娘离去的背影。有头有身子有四肢,正常的人。
  刚才他想什么来着……
  哦对了,牛肋骨。
  晚饭虞教授掌勺,言辞变成人形,抱着玉米,当饭前点心。他圆圆的大眼睛跟着虞教授忙进忙出:“云阳今天碰到什么了?”
  韩一虎打下手,看虞教授。
  虞教授晃晃头:“今天可能有点累,总是看岔了。”
  言辞咔嚓咔嚓啃玉米。
  第二天一早,鉴定中心给虞教授打电话,又需要他帮忙,发现尸体。
  虞教授到达鉴定中心,换衣服戴手套,往里走:“什么时候发现的?”
  迎接他的研究生不是平时那位笑得很甜的魏姑娘,是个瘦巴巴的小伙子。他不健谈,表情诡异,看着虞教授,憋了半天:“今天早上。尸体缺损很厉害,目前为了确定第一现场必须算出弹道……”
  虞教授点头:“可以,把所有CT片X光片都给我,我要看所有骨骼上的裂纹。”他还要说什么,小伙子忍不住:“教授,被害人……是我们鉴定中心的。”
  虞教授转头看他。
  “姓魏那个姑娘,您记得吗?”


第70章 70
  70 八字下
  林应又做了那个梦。
  他靠着一棵小树坐着,胸腔空无一物。他听见风吹散生命的声音,可是他很满足。
  林应镇定地醒来,两只眼睛看天花板。他以前不做梦,最近却翻来覆去没完没了做同一种梦,让他觉得……像是一种提醒。比如,到底谁把他的心给挖了?
  谁呢?
  林应的眼睛从天花板往下转,言辞蹲在床尾看平板。这几天言辞被直播逼得没招,想不起来有意思的话题,韩一虎出了个主意,直播虞教授做菜的双手。言辞一想也行,和小韩警官撺掇虞教授同意在他做晚餐的时候直播他的手,不露脸。当天虞教授被韩一虎哄得心情好,整治一桌意大利菜。言辞本来心想糊弄一下过去算了,结果在线人数,爆了。
  命运格外宠爱的人的双手,如雕如琢,洗手作羹汤。做的菜品也是精彩,精致而有声色——切菜油煎搅拌的声,绿叶红r_ou_衬托玉白手指的色。
  轩辕子解说的时候,双手的主人还笑了一声。
  会做菜的,俊美的人肯定是神。神赐给人生命,生命活着依靠两样,一是食欲,一是□□。
  离了哪个都会死。
  啊啊啊所以这都好几天了录播的视频还有一堆人回味。言辞心里不平衡,用猫猫爪划拉平板,绒绒一团的爪爪正好按在视屏里虞教授修长的手指上,对比明显。
  虞教授认真换上防护服,仔细戴上手套,活动活动手指。
  年轻的姑娘躺在cao作台上,肢体残缺,双目紧闭。昨天晚上她还活着。她笑嘻嘻地请自己去吃晚饭……虞教授明白那是什么意思了。
  抱歉。他微微低头。
  被害人姓名。x_ing别。年龄。职业。
  她不再笑了。
  云阳早上走得急,没吃早饭。韩一虎在厨房里用法棍准备三明治。最近天太热云阳胃口不好,他多加几片西红柿。言辞嫌热死活不出门,韩一虎提着纸袋往外走。林应站在二楼往下看玄关,两个人都没吭声。
  虞教授观察X光片,鉴定致命伤,测绘弹道。被害人被j-ian杀,四发子弹,背面看半边身子的软组织和骨骼被空腔效应崩得几乎空了,计算很有难度。有一枚弹头嵌在骨骼上,配不到枪支型号,自制弹药。
  虞教授捏鼻梁。
  昨天太晚了。就不该让她一个人走。
  尸体破破烂烂的衣服被整理整齐,里面掉出一枚纸包。拆开看像是黄色的符,里面写着两行生辰八字。把证物拍照上传,虞教授在电脑里看到那两行天干地支,一愣,上网把天干地支翻译成公元纪年——虞教授档案上的出生日期。
  虞教授觉得一盆冷水泼下来。
  他档案上的出生日期,是错的。
  虞教授对着电脑发呆,眼前晃晃悠悠落下一枚羽毛。红色的长长,孔雀的翎羽。
  言辞摊在床上咬自己尾巴玩儿,林应接了几个电话。齐家的事硬是让齐女士自己给压下去。本来也没惊动宾客,只说齐总突发心脏病去世,齐小少爷悲恸过度昏倒,正在养病。
  来处理的警察是游光。
  林应问言辞:“游光……你了解他吗?”
  言辞抱着尾巴想了想:“爸爸在捡到我之前就放他走了,我只是知道他。”
  林应觉得奇怪:“你……就放他走了?跟他一点联系都没有了?”
  言辞很坚决:“爸爸放他走,就是放他走。我不违背爸爸的意思。等仲野养好了,我也让仲野走。”
  言辞在床上打滚,小小一坨可口的点心。林应伸手摸摸他。言辞爪爪搭着林应手:“你快过生日了吧!”
  林应挠挠头:“y-in历生日是快到了。”
  言辞笑嘻嘻:“三十而立。”
  林应幽幽叹气:“快没姿色了。没姿色了可咋办。”
  言辞两只爪爪抱住他的手:“我尽量不见异思迁。”
  林应一把抄起毛团子摁在心口上:“你打算迁谁?”
  言辞一顿扑腾。
  林应的心跳强而有力。言辞喜欢趴在林应的心口睡觉,因为听着心跳声,非常安全,属于他的,日日夜夜的守护。
  言辞听着听着,打个小哈欠。
  虞教授一上午滴水未进,握着笔写。他比较喜欢直接用笔计算,偶尔才用电脑辅助,原始基本的书写方式给他灵感。
  这姑娘叫魏翎。
  她的眼睛很亮。笑起来很好看。
  她其实一直看着自己,只是自己从来不在意。
  虞教授犹豫再三,给言辞打电话。言辞赖在床上不肯出门,估计现在还在床上,一接电话:“喵喂?”
  虞教授找了个僻静地方,措辞:“我……问个问题,如果突然看见一个活人缺少一部分,是不是代表什么?”
  电话里言辞的声音更嫩:“什么意思呀?”
  虞教授捏太阳x_u_e:“两次看见一个姑娘的头……不见了。可是我没戴琈。”
  “她不在了吧。”
  “嗯。”
  言辞在手机那边蹲坐着,开着免提,虞教授听见林应在一边不知道捣鼓什么。言辞声音极其庄重:“人在运势最低的时候,会出现这种情况。很久以前有个人叫殷仲文,他照镜子看不见自己的头,后来就被处死了。”
  虞教授沉默。
  言辞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便沉,显出对生命与死亡足够的敬意:“虞教授,不必自责,天道运势,你改变不了,我都不行……即便你提醒她,该来的,还是会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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