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龟虽瘦,犹有攻时 作者:流年忆月【完结】(17)

2019-05-11  作者|标签:流年忆月 灵异神怪 情有独钟 前世今生 天作之合


  大概是我拒绝和抗衡的缘故,忘灵术消失了,属于我们的记忆回到了我脑海里,但我怕我在长久的岁月里忘记,趁着自己还记得的时候,将我们的故事画成画,日日夜夜地看,逼自己去记起。
  百年了、千年了……我在这座山上看了无数的日出日落,赏了无数次的海景,当初对海的恨已在绝望中消失,剩下的只有悲哀,为自己,为归形。
  归形守护了我们的家园,我守住了我们的记忆。
  但是,谁来守护我们的爱?
  我们一人永远沉睡,一人长生不死,泪哭干了,心疼到麻木了,但我还是会坚持守下去、等下去。
  因为他是我的恋人,我的丈夫。
  也因为我们说好了,永远不分开。
  哪怕,他再也不回来了。
  不回来了……


第18章 第十八章
  我是被消毒水的气味呛醒的,睁开眼就看见一片白,白的天花板,白的床,就像死亡的颜色。
  这是……医院?!
  我猛地坐起,是的,我没看错,这就是医院。我摸着头回想,我记得自己受了重伤掉入海中,然后好像有人救了我,他说他叫“归形”。
  归形!归形呢?
  “你醒了?”护士走过来检查我的身体,“你身体没什么事了。”
  我被捅了一刀快死了,这叫没什么事?我惊愕地检查伤口,吃惊地发现我身上没有一点伤,一条刀痕都没有。
  这是怎么回事?
  “我……我躺了多少天?不,今天是哪一年,几月几号?”
  护士狐疑地告诉了我日期,我更震惊了,因为从我掉下海到现在不过一天而已,短短一天时间我怎么可能伤口就消失了?!
  “我怎么会在这里?”
  护士道:“有人电话给120,我们就赶来了,现场就只看到你和你的宠物龟,你的龟一直趴在你身上不肯走,它伤得很重,我们把它送到了宠物医院。”
  “伤得很重?”我脑袋一懵,问清楚归形所在的医院,立刻办理出院手续奔了过去。
  不安的预感在我心头笼罩,离宠物医院越近,我越害怕,总觉得会发生什么让我崩溃的大事一样。
  我冲进了宠物医院,说明来意,医生带我去见了归形,他深深地望了我一眼,叹息道:“它伤得很重,我们只能尽力了。”
  “嗡”——我脑袋发出一阵剧烈的嗡鸣。
  什么叫伤得很重,我们只能尽力了?不会的,只是被撞了一下墙,它不会有事的,不会的!
  然而,当我看到供暖箱里的归形时,我才发现,我只是在自欺欺人而已。
  归形伤得很重很重!它腹部有一道很深的刀口,鲜血沁出了纱布,它眼睛发白,痛苦地紧闭着,没有精神地展开四肢,蔫蔫地微张着唇,呼吸很慢很慢。
  “为什么它的腹部会有伤?”我激动地质问医生,它明明只是撞了墙而已,身上没有外伤。
  “这我并不清楚,它送来的时候腹部就有一道很大的刀伤,应该是被利器划破的,我们给它缝合了伤口,但它应该受到过严重的撞击,身体内部有不同程度的损伤,这些伤综合作用,很容易就能夺去它的命。它毕竟不是人类,抵抗力没有那么强,所以希望你做好思想准备。请放心,我们一定会尽力,但我估计,它撑不了几天了。”
  我脑袋一片空白,撑不了几天,是什么意思……归形要死了,它要离开我了!
  “归形、归形!”我趴在烘暖箱外大喊归形的名字,期望它能睁开眼看看我,它好像听到我说话声,脑袋很轻微地动了一下,然后就没有任何反应,似乎动一下脑袋对它来说很痛苦和艰难。
  怎么会这样,为什么它腹部会有伤,而我……我吃惊地摸着自己没有伤的腹部,一种恐惧而不可思议的想法在我脑海中诞生。
  会不会,是归形将我身上的伤转移到了它的身上?
  不,不可能,归形只是一只龟而已,它能做什么,这种神乎其技的法术只是小说里虚构的,现实不可能存在、不可能!
  我不信、我不信、我……我颓然地扶着额头,怅恨地苦笑,南泓亦,你还要自欺欺人到什么时候,从它到来开始,你身边就发生了许多奇怪的事情,你当真相信一只普通的乌龟能听懂人话,能画画,能指引你来到这座山边么?它根本就不是一只普通的灵x_ing龟,它可能跟你有某种渊源,也可能与这座山中传说的龙龟有什么关系,否则你怎么解释在你落海时,看到的那只巨龟和男人?
  也许归形、龙龟、那个人,都是同一个人的不同形态,他们就是一体的,他们与你也有某种牵扯不清的关系,命中注定你们要相遇,要经历这些。
  想想你在遇到它后,你做过多少次梦,又有几次在事后记得清梦中故事和场景?你几乎什么都记不得,但你记得了归形的名字,记得有一只巨龟、一个小庙,这难道还说明不了问题么?也许那些是你曾经的记忆,只是你忘记了或者因为什么原因不能想起而已,但对你影响深刻的记忆却扎根在你心底,你甚至还能在某些场景和地方,莫名其妙地产生某种难以言喻的情感,比如痛苦,比如悲伤。
  试着去想起一切,或许你能找到救归形的办法。
  我与归形告别后,冲回家倒在床上就睡,只有做梦才能让我看到过去,我相信我一定能在梦中找到方法。
  可是,我失败了。无论我怎么强迫自己入睡,我都非常清醒,昨天悲痛的一幕还残留在我意识里,我一闭上眼就是归形被张慷那个畜.生砸到石墙的场景,恨意与痛意狠狠撕扯着我的心脏,让我恐惧和害怕。我不得不服下安眠药,以为能如愿地梦到想见的场景,但现实给我当头一木奉,我没做梦,我又逼自己睡去,还是同样的结局,醒来、睡去,重重复复,我满头大汗,却没一点成效,再一觉醒来,就是天黑了。
  我颓丧地坐倒在地上,冰冷的地板将寒气传到我体内,我却有种说不上来的快慰,只有冰冷与寒气才能让我感到无比痛快。
  我去了医院看望归形,它没有醒来,身体状况变得比早上看到的更差了。
  医生摇了摇头,说要么靠意志出现奇迹,要么就做好心理准备吧。
  意志!我瞬间产生了动力,我要唤醒归形,我要让归形知道我在等它回来。
  我趴在供暖箱,不分昼夜地跟归形说话,说我们的故事,我知道它听得到,它偶尔会动一下脑袋回应我。
  我们的故事太短太短,短得我几个小时就能说完,我不厌其烦地说了一次又一次,重复了一遍又一遍,说完了,我又开始说龙龟山洞里看到的故事,它的反应突然变大了。
  它的头微微抬起,左右晃动,四肢滑动了一下,眼睛还是没有睁开。有反应就说明这个故事对他有用,我惊喜地笑了,那个故事太简单,我根本说不了多久,为了让故事说得更长,我根据自己的理解添油加醋编了很多故事情节。
  我不知道自己怎么想到的情节,好像自然而然那些情节就在脑海里生成了。
  想想,真是觉得有点好笑,我居然把张慷编进了故事里,化身成一个讨厌主角的富二代,想伤害主角,结果被龙龟的人形化身教训,差点成了残废,主角却因为张慷受了伤,脚边留下一块疤。
  我突然沉默了,看着自己脚边的胎记,恍然失神,我已不知说的是自己的故事,还是编的故事了。我停不下来,我越说越多,说到后面,我已成了故事的主角,归形成了那只龙龟。
  泪,莫名滑落脸颊。
  “然后我目送你的大哥带你离开了,我祈求着再也不要见到你,这样我就不会难过,可是我真的很想你,想跟你在一起,再也不分开。”我哽咽着说着自己瞎编的故事,真是傻过头了,哪有人会为了自己乱编的故事掉眼泪的,“归形,所以你一定要回来,因为我是真心地,想见你,拥抱你。”
  归形没有睁眼,安安静静地垂着头趴着,但在一瞬间,我看到眼泪从它眼里流下。
  “归形,你一定要撑住,答应我、答应我!”我惊慌地大喊,它能听到我的话,它能感受到我的痛苦,它一定能坚持下来。
  我回家拿了归形喜欢的苹果、小鱼仔,甚至还有镜子,摆在它身边,不厌其烦地继续给它讲故事。
  我以为它一定会好起来,挺过这一关,可恨现实没有向我伸出援手。
  归形身体情况一天天地恶化下去,它不能再进食,流质食物也无法供给,眼睛白化得更厉害,它能动一下脑袋都无法做到了。
  它还在听我的故事,我知道,只是它已经没有回应我的气力了。
  “我很抱歉,我们尽力了。”


第19章 第十九章
  不想听的话再次在耳边响起,我失神地望着呼吸困难的归形,苦涩一笑:“如果带它离开,它还能坚持多久?”
  医生给了我一个残忍的答案:“最多最多就半天。”
  我说:“好,我带它走。”
  我将它抱在怀里,用棉布裹住,防止风吹入,然后打的到了龙龟山。望着一望无际的大海,和巍峨的龙龟山,我低头抚摸着它的脑袋:“归形,你想去哪?”
  归形没有回应,我的脑袋却闪过一幅画面。
  一位青衫男子站在龙龟山头上,孤独地望着大海,然后在空荡荡的山头,用匕首刻下两个人的名字,每一刀每一划都沉淀着浓厚的爱意,痛苦与悲伤。
  我马不停蹄地跳上风景区的电瓶车,赶往龙龟山头。
  快点、车开得再快点,归形等不及了,它需要去那里。
  车开到了山头,这里是龙龟山的头部,由于是悬崖地带,外围被护栏栏住,不给进去。
  我管不了那么多了,趁着没有人注意,钻进了护栏,跑到悬崖边。
  我打开棉布,抱出归形,庆幸它还残留着一口气,我苦涩地抱着它面向大海:“归形,看,这是大海。”
  归形的脑袋很艰难、很艰难地动了一下,眼皮抽动,似乎很想睁开眼看看大海,它在剧烈地挣扎着,我痛彻心扉:“归形不要动了,求你别动了。”既然开眼那么痛苦,就不要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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