叽叽?叽叽叽! 作者:我独顽且鄙【完结】(36)

2019-05-10  作者|标签:我独顽且鄙 灵异神怪 情有独钟 强强 年下

  妖尊也没料到冯慎行突然对他的身份起疑,他略作沉吟,即刻便明白过来,想必正因为冯慎行天生带有浊气,虽是凡人,却能使动白麓那黑鱼妖,这才开启他两一段“你救我我救你”的奇缘。

  不过他也没跟冯慎行长篇大论地解释,再次微微一笑,低声道:“冯公子,白麓妖丹尽碎,却依然维持人形,原因只有一个……”

  “他?!”冯慎行人其实是绝顶聪明,一听之下,已然猜到妖尊未出口的话语,他激动地抢到白麓床前,双手颤巍巍地抚摸上爱侣苍白的脸庞,压制着澎湃的情绪,回头向妖尊求证。

  妖尊冲他轻轻点头,肯定地道:“是。小朗……凤凰世子唤来的仙气之焱,在将浊气缠身的少夫人……同时,也把白兄身上的妖气d_àng涤干净,他既已不是妖,当然便不能再保有妖丹了。”

  “那,那就是说,他,白麓现在与我一样是人了?”冯慎行重新看向白麓,忍了一整天的泪水终于稀里哗啦地滚落下来,他把白麓外一侧的手护在掌心里,哽咽着问道。

  “是的,他跟你一样是人了。”妖尊注视着仍未醒转的白麓,那青年脸上的刀痕剑伤并没有跟着妖丹一起消失不见,他并不晓得白麓舍生忘死拼尽一切,得到这样的结果,是不是心满意足,了无遗憾。

  凡夫俗子,远较妖的寿命要短,且更脆弱,难逃病痛,人世之间,也不若妖那般全凭力量强弱决定一切,各种纷杂纠葛,身在红尘,难得解脱,就算金童玉女,也不见得定成佳偶,何况白麓不但面目全非,还是个男子。

  只是若这是白麓所选择的路,旁人……旁妖所能做的也唯有衷心祝福,妖尊默默转身,便要离去,刚到门口,身后冯慎行抹着泪追上来,原本秀气过人的公子两眼红肿如杏核,他向妖尊一揖到地,再问道:“尊神仙可知白麓何时能醒来?”

  妖尊笑道:“冯公子不必担心,等白兄伤势好转,自会醒来,你只要守着他便可。”

  “多谢!多谢!”冯慎行大喜过望,连声称谢后,雀跃而起,跳转回屋内。

  妖尊瞅着冯慎行得意忘形的背影,浅浅一笑,摸了摸躲在了他衣襟深处的小灰鸟,推门走了出去。

  先回一趟客栈,他想,如果不见小朗和卓小鱼,便直奔飞来寺。

第四十三章

  客栈内果然没有小朗和卓小鱼的身影, 妖尊并不意外,反倒是收到卓小鱼用法力传送的消息,让他有些吃惊, 妖尊心忖, 这大概是桩好事,卓小鱼还有余力向他传信, 至少他们俩的境遇应该算不得危在旦夕。

  他本打算马上动身,然怀中的小雏鸟让他想起黑衣女子之前的话语, 到底是难以安心, 便与老板招呼了一声, 准备上楼去。

  老板是个热心好事的人,见他们住店时来的是两男一女,出门之际却是分开两拨, 少年男女一对儿,这男子却与不知何处冒出来的另一名青年一道,好奇之下便多问了两句,男子现出为难的神色, 说了一句“他们都有事耽搁了”,便匆匆上了楼去。

  明知是敷衍,但客人不爱说, 老板当然也不好穷追不舍地问,他看着妖尊消失在楼道的背影,摇头喃喃自语:“嘿,最近这城里怪事怪人越来越多,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寺里的那位闭关去了。”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妖尊恰好逮住老板这一句嘟囔,心中暗道,当r.ì在柳林村时,红璃姑娘执意要带姜湘白公子前往飞来寺寻找高僧,然听老板的口气,似乎那位高僧闭关已有一段时r.ì了,红璃姑娘难道不清楚此事?

  如她其实是知晓此事,那她坚持要带姜湘白找飞来寺的目的,就值得斟酌,会不会是早预料到他们几个不会袖手旁观,有意把他们引到飞来寺?

  妖尊想到此处,不由蹙眉摇头,这兴许只是他多虑,红璃和卓小鱼虽皆倾心于姜湘白,但姜湘白显然对卓小鱼不假颜色,神女有心襄王无意,红璃何需再无事生非,招惹卓小鱼?

  除非……

  红璃的目的不止于此。

  单凭空想,亦是于事无补,妖尊从怀中小心翼翼地掏出蜷缩成一团、小脑袋挤在在翅膀下的小雏鸟,放在掌心,轻声唤道:“小朗?小朗?”

  小朗挪动了下身子,仍是紧闭着双眼。

  妖尊无奈,他轻柔地翻过小朗的身子,露出那小雏鸟的一对小脚来,再慢慢地分别把两只略略拉直,小朗那细细的鸟爪上仍然缚有他当r.ì在丹x_u_e之山以青丝化作的银白色脚环,此物带有他本妖的气息,断无可能作伪,那黑衣女子莫不是在故弄玄虚?

  但小朗身轻如羽,却又是确确实实的,这到底怎么回事?

  妖尊如今只恨自己不过一介凡间妖物,参悟不来仙魔的奥妙,而今小朗虽在身边,却沉睡不醒,怎么也不象个好兆头。

  他把小朗重新放入衣襟内,离开房间下了楼,客栈的老板见他又要出去,热情地招呼道:“客官又要出去?天色不早了,不先在小店用过便饭么?”

  “不了,”妖尊正欲跨出店门,忽又止了脚步,回到台边,解出冯老爷赠予的那一袋金叶子,对老板道,“老板,这一袋钱你便收作宿费吧。”

  老板拉开布袋子往里一瞅,顿时目瞪口呆,忙不迭把袋子往妖尊处推,连连摆手:“这,这哪里用得着啊,就算盘下小店都有多了,客官,这——”

  妖尊笑道:“先拿着吧,等我们回来再会账计较也不迟。”

  客栈老板惊疑不定地看着妖尊,妖尊既不愿再多解释耽搁时间,对老板微微一笑:“放心,这些金叶子来路正当,老板要不信,到城中那冯大老爷家一问便知。”

  听他这般说辞,老板才将信将疑地把袋子收到柜台下,正要再说上几句,表明自己并非昧金,一抬头,妖尊早已出了店门,不见踪影。

  妖尊把账结毕,离开客栈,大步流星地径直往飞来寺行去。

  已过了酉时,天色渐暗,到了那飞来寺门口,r.ì头早已沉落,只剩几道余晖,仍能照出高大的山门正中竖匾上三个气势磅礴的大字:飞来寺。

  只是大门紧闭,妖尊遇上了小朗和卓小鱼之前一样的麻烦,该如何进去呢?

  不过较那一对年轻鸟和鱼运气好,妖尊犯难的时间并没有太久,他刚一踯躅,那庙门前倏然一闪,妖尊察觉到妖气从中泻出,他微怔,顺着妖气寻去,走不到两步,就见距离大门不远处的墙角下,亭亭玉立着一位神情温婉的美妇。

  那美妇冲妖尊微微颔首,目中灵光流转,皆是期盼。

  妖尊见状,略一沉吟,便走上前去,刚要施礼,那美妇已然将身一转,卡在墙壁之上,半回身后,又向妖尊点点头,示意他跟来。

  冒险一试的妖尊果然顺利地进了寺庙,他开口向美妇道谢,那美妇凝视着他,朱唇微翕,没有说话,两掌合着向妖尊捧起,她那掌心内即刻出现了一条拇指粗细、一炷香长短的白蛇来。

  她神态恭敬地将这条白蛇举向妖尊,妖尊虽不明所以,也还是伸手欲接,那白蛇拉直了身子,游上妖尊的手指,蜿蜒到他手腕处,首尾一盘,倒像个造型别致的手镯。

  妖尊正要出声询问,那美妇身影却极速淡去,她最后向妖尊手一指前方,顷刻间消失无踪。

  顺其方向望去,遥见一庄严雄伟的大殿,妖尊再一低头看向手腕处,那条通体白皙的小蛇乖巧地缠绕着,一动不动,似入了冬眠一般。

  他虽不知那美妇究竟是什么来路,然一则她是妖非魔,二则,妖尊只觉这美妇的容貌似曾相识,且也感受不到她有任何恶意,她盈盈目光中,反是饱含对妖尊的乞求——他倏然省起在柳林村时,卓小鱼曾提及在那杏花树下的异事,以及小朗临行前也曾特地对那棵树一探究竟,难不成卓小鱼所见的女子,就是她?

  她是谁?若是妖,同归一类的妖尊怎么到此时才察觉她的妖气?

  为何她也进了这飞来寺?她又有何目的?

  这一连串的疑惑在妖尊心头直打璇儿,却没有阻碍他前行的脚步,一路疾行,不费多少功夫,飞来寺的天王殿便赫然清晰。

  妖尊脚步不停,一阵风般卷到殿门前,刚与殿内供奉的笑口常开大肚弥勒佛打了个照面,脚还未踏进高门槛,就听得连串此起彼伏、震耳欲聋的狗吠,妖尊微一皱眉,只见从佛像后方,左右各跃出一只足有半人高的黑毛长脚恶犬,两犬狗嘴大张,朝妖尊龇出上下两排锋利的獠牙。

  狂吠之后,两犬似乎发觉妖尊毫无退让之意,上身低伏,作势欲扑,咆哮声也由响亮变作低沉。

  妖尊冷笑一声:“好端端的佛寺,却养着凶神恶煞的看门狗,这寺庙里的和尚,只怕也不是什么好货!”

  话音未落,那两条恶犬已是按捺不住,飞扑向妖尊,妖尊侧身避开,也不客气,见左边那只纵身跃起,从他头顶处袭来,轻喝了声,飞起一脚,直踢中恶犬的肚腹,那恶犬嘶声哀嚎,重重跌落下来。

  说时迟那时快,妖尊低头让过右边那犬,又将手一伸,曲作禽爪状,j.īng_确无误地掐牢恶犬的咽喉,猛一用力,那犬甚至连临死的惨叫都未能发出,喉管处鲜血狂喷而出,在妖尊手里抽搐了两下,就没了气息。

  妖尊将狗尸扔在地上,仰头看向那依然笑容满面的大弥勒佛,淡然一笑:“在你面前犯杀戒实在是大罪过,不知你那些挂名的徒子徒孙可有半份悔意?还是说这两只恶犬也是你佛法下的善男信女?”

  这天王殿内霎时因妖尊的这话热闹起来,那正中的佛像,与护在弥勒佛左右两端的四大天王竟然都动弹了起来,各自笑口大开,“哈哈”的笑声直冲九天。

  细听之下,那仿佛兴高采烈的爆笑声中,还隐隐有些异样的音调,妖尊一凝神,顿觉随着四肢随着那笑声的持续而愈发沉重,胸前那仙印处也在隐隐作痛,他心知那笑声别有用意,右手不觉摸向小朗藏身之处,不料刚一隔着衣物摸索到小朗,就像按下了什么了不得的机关一般,一连串天真稚嫩的“叽叽叽叽,叽叽叽叽”猝不及防地从妖尊胸口处蹿出,犹如仓皇乱飞的小鸟,瞬间就占据了整座天王殿,将那弥勒和天王的大笑生生压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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