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歌 作者:诸君皆欢【完结】(11)

2019-05-08  作者|标签:诸君皆欢 强强 因缘邂逅 悬疑推理

  就在这一次晏清说往哪个方向走时,秦怀臻却停下脚步,轻放下晏清,把他倚在树旁。晏清有些疑惑,但这样的表情只是一闪而过,现在的他依然面露浅笑。

  秦怀臻站起来,双手往上伸了伸,笑着说:“这山还真是大啊,走了半天都走不出去。”

  晏清依旧没有说话,而是嘴角稍弯,他那鹅黄色的发带被绳子绑住,在背后形成一个拱形。

  秦怀臻转过身去,俯身摘了一朵怒盛的九里香走过来,那花瓣是白色的,轻薄得似晨日里摊贩卖的嫩豆花,用筷子一碰就碎成散状。

  他蹲下来,挽了挽晏清的耳发,将那朵白花别上去。秦怀臻的动作异常温柔,眼里似有一片柔情。

  “我之前怎么没发现,你其实是个难得的美人啊。”秦怀臻托腮看着晏清道。

  热流在空气中弥散,蝉鸣也夹杂在其中,层起波浪,荡起了晏清的金丝。晏清看着他,表情并没有太大改变,只是轻轻说道:“照公子的速度,我们今日也许是出不去了。”

  “先生别着急啊,时间可还长着呢,天还未近黄昏,不要忙着下结论。”秦怀臻笑着往上指了指。

  “这里虽离安城近,但我却从未到过这儿,这漫山遍野的,竟没有一个人看守,那楚帝还真是放心啊。”秦怀臻自说自话地转身叉着腰故作左顾右盼,发带轻轻飘起,搭在他那浸着汗珠的衣上。

  他走近Cao丛,一只手单叉着腰,另一只手在其中不断的找寻些什么,还没让人察觉出他要干什么,很快的便伸了回来,手里多了个棕色的团物。

  仔细一看,是不久前被晏清砍掉的蛇头,蛇身还沾着s-hi润的泥土,黄色的尖牙依然暴露在空气中,头上的两个黑珠子,早已失去了光泽,剩的只有眶周少量结成块的粘液,和正竭力往鳞片上爬出来的黑色蠕虫。

  秦怀臻转过头来,把蛇头拿在手上肆意晃动,笑着说:“看看,我算是找到了。”随即就单手抽出别在腰间的剑,握紧后用剑尖往地上一划,此刻的举动在那温润的阳光下弹出了几条金线。

  “无论这些是不是你做的,如此浩大的工程,请人帮忙都需要不少的时间和银子,何况要挖空这满山的树也要花费不少精力吧?”秦怀臻站在晏清面前笑着说。

  “先生真是费心了,这每一根线,不仅要细致无比,还要韧x_ing够强,毕竟要连通整个山脉,不做得精细些,还真是不能突显出先生的聪明才智呢。“秦怀臻捡起地上的丝线细细观察到。

  “我每走一步,就会触动一根丝线,每一根丝线都可以使千米开外的Cao丛移位,以至于我再怎么做标记也无用。”秦怀臻有意无意的牵动着衣角。

  “毕竟,我还没耐心到把整个山都做上记号。那中间的湖泊,如果没猜错的话,应该是所有金线的汇聚地,你最初不进去,就是怕扰了方阵。”

  秦怀臻咧着嘴角,不动声色的的盯着晏清。

  “我一离开,你就捉捕为了定位的Cao鲩,然后进行布置,不过我没想通,你为何要如此对这种毫无价值的东西?难道说你有虐动物的嗜好?”

  “公子,光说过过嘴瘾,与你刚才满头大汗的样子无半分区别。”晏清闭了闭眼睛,说道。

  “呵,那还真是让先生您见笑了。”秦怀臻拿起剑往地上刺去,一横,地上随即出现了大片成网的金线,原本埋放着金线的位置出现了一根根细致的剑痕。

  秦怀臻黑色的发丝迎风飘起,有一股淡淡的酒香味,他那撩人的眼里尽是轻蔑,下颏轻轻抬起,像极了终结的报幕者。

  晏清眼里轻轻亮起,随即又是无声的轻笑,说不出的温柔,好像这个表情只是一个面具,掩饰而已。

  “这一根是从我们走的路里,伸得最长的。”秦怀臻从那片网里挑出一根细长的金线。

  “如果我把它抽断会发生什么呢?”秦怀臻歪着头笑着说,随即手一拉,那根金线轻松的就被拉了出来,犹如绣坊的丝线。

  带来的,却是轻微的震动,慢慢地越来越近,地上的泥土大裂张开,旁边的树干开始摇动,树冠间单影的鸟禽瞬间飞离,直到秦怀臻拉出的金线有一丈长时,刹那间地崩山摇,似乎远处有树在缓慢地往前挪移,好像碰到了什么,顷刻倒下,周围的树也接连发出倒下脆响。

  倒落的树桠全部指着同一个方向,像是濒死的囚徒对神明无用的忏悔,直到宣布死亡的那一刻,侥幸的心理化为动作,永远凝固在此刻。

  树木倾倒的地方竟开出了一条道路,正对中央湖泊。

  “我们回来了,先生。”秦怀臻牵着线笑对着晏清。

  秦怀臻横抱起晏清,一个轻跃就在最近的树干站立,笑着对他说:“看来要比预计的早些出去了。”说罢便纵身一跃到对面的树干上去。

  半个时辰后已是将近黄昏,天边从蓝色变成了淡黄色,远处倾倒的树干也变成一片模糊不清的黑影,偶尔有几只飞鸟停驻,观望着远处低着头,系着两匹驼物的马。

  秦怀臻抱着晏清走出来时,身面的树林早已漆黑,秦怀臻脸带微笑的把晏清放了下来,走到前面解下了那匹驼着他行李的马,一个纵身就跨了上去,抓住马栓,让马驶过来。

  “好了先生,虽然我对你设的这些游戏,以及之间的始源很感兴趣,但我更喜欢金线巷里的美人和黄梅佳酿,时侯也不早了,那么我们就有缘再相会。”秦怀臻伸出一只手摇了摇,转身便驾马而去。

  晏清看着秦怀臻远去的背影,笑着转向树林里说道:“你可以出来了。”

  秦乐远从树林里走出,疾步来到晏清面前,拿起手中的长剑,自他的肩部往下划,那丝绸瞬间迎刃碎开,晏清站起来拍了拍肩上的灰尘。

  “先生,我那逆子究竟有无根苗?”秦乐远轻声询问到,语气里带有一丝急迫。

  晏清笑道:“公子聪慧,此阵轻松就被他破解,相信日后必有大为。”

  “那便好,只是怀臻以后就麻烦先生多多管教了。”

  “不妨事。”晏清笑着,他温润的声音总是可以平抚人的情绪。

  秦乐远舒了口气:“要是犬子今后能有先生这般造化,我便放心了,天色也不早了,我得尽快回去了,您保重。”秦乐远向晏清微微颔首便张开纸扇,一个大大的“单”字就显了出来。

  走远。

  黄昏总是过得很快,天边见红的落日,与来临的黑暗总在做最后的对峙。

  晏清轻轻转过身去,鹅黄色的发带随风扬起,一瞬间,他平淡无波澜的脸上出现一丝涟漪,他的嘴角微微颤了颤,勾起笑容。

  “他是叫秦怀臻吗?”

  【安城·书院】

  十年前。

  夏日的清晨总是没有拖延,天色在一刻不歇地亮起。

  楚约辰还躺在凉席上,枕着枕头,呼呼大睡着。

  “吱吖。”

  是木门打开的声音,光束从门上透进来,明晃晃的,惹人心烦。楚约辰皱了皱眉,用手把薄单扯到身上,翻了个身继续睡。

  “太子殿下,已是辰时,您该起床念书了。”一个平静的声音传来。

  “嗯.....我起来了……”楚约辰揉了揉脸,含糊不清地说道。

  “今日学业繁重,还请太子殿下勿敷衍了事。”

  “哎呀......我知道了,再睡一会儿……就......一会。”楚约辰摸了摸嘴角,不自主地咂巴咂巴嘴。

  谁知那边没有回话,换来的是久违的沉静,夏日的早晨虽谈不上炎热,但更谈不上严寒。

  楚约辰觉着有些奇怪,平时他一说这种话,换来的就是一大堆苦口婆心的劝诫,让他听得不得不起身,可今日却是彻头彻底的安静,让人感受到一丝诡异的凉爽。

  楚约辰微微睁开眼睛,看到墙上有一个人影,一动不动地立在那里,好像从始至终都未离开。楚约辰感觉到背脊发凉,他一下子跳起来,背抵在墙上,手上胡乱抓着被单。

  结果,那站在门口一动不动的人竟是昨日的那书童,他今日的装束跟昨日的一样周整、一丝不苟,他站在那里,用平淡的眼神看着楚约辰。

  “太子殿下,衣物已备好,您可先去洗漱。”

  “哦.....好。”楚约辰一手抹过,从嘴角一直连到衣领边的白涎。

  一盏茶的功夫,楚约辰就收拾妥当,李归何走到他面前,与他同高,他伸出手理了理楚约辰的领子说道:“太子殿下,我们今日进书院,要把北边顶端的一列书全都读阅完毕,然后再作诗三四首,之后再......”

  “行行行......听得我头都大了,走吧……走吧……”楚约辰一下子蹦到最前面,招呼着李归何过去上轿子。

  但李归何却毫不理睬楚约辰的出格之举,依旧照规矩旁行,他跟着马车的速度,一路上小跑加大跨,不停地轻喘着气,长期的劳累把他的两侧脸颊弄得绯红。

  楚约辰时不时探头示意李归何上轿,可他就像没看见一般,一个劲的埋头往前跑。

  半个时辰,书院到了。

  停了轿,楚约辰一下子就钻了出来,还没来得及四处张望,就看见李归何站在轿子一旁,恭敬地站着,稍有些喘息,双颊呈淡红色,眉眼里透着与他自身相反的平静,李归何看见他望着自己,遵从的鞠了个躬。

  楚约辰也不好再多问,只能走进书院。

  书院里的日子,好像从无白昼之分。身为太子的楚约辰,自然有一间单独的书房,四周都放满了书籍,多的都是孩童不感兴趣的前车之鉴,枯燥无味,书房点着香炉,是清新的艾Ca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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