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神之死 作者:松上盐【完结】(12)

2019-05-06  作者|标签:松上盐 灵异神怪

  陈衡闻言不服气道:“谁老?你要不要数清楚我的年轮比一比岁数?”

  周栎确实是打着有备无患的念头,扯着陈衡的袖子让他住嘴:“数什么数,警察面前就没见你这么气x_ing大过。”

  “这还没过河你就打算拆桥啦?”这厮关键时刻尤其牙尖嘴利,哼了一声退后几步。

  赵三姐灶台上炖了一锅土豆青椒j-i公煲,她约莫着时间差不多了,走过去起锅装盘,不多不少刚好四人的份,色香味全分量足。

  周栎心里打鼓:“您这是……早知道我们要来?”

  赵三姐拢了拢身上的披肩:“夜路走多了,就算撞不到鬼,也能摸清楚路上几个坑。”

  陈衡c-h-a了句话:“一码归一码,你别拿年龄压他。”

  赵三姐不动声色:“人不是我动的。”

  沈云檀此刻还谨记着不出头,隐形人一样坐那儿悄无声息地吃饭。

  周栎察言观色,认定这事跟赵三姐脱不了干系。

  “一个大活人在你这儿没了,总得给警察一个交待,亲属就算了,哭的比笑的好看,估计都盼着他别回去好继承遗产呢。”

  赵三姐端了杯水,轻轻搁到饭桌上:“他长得与季和一模一样,但我知道那不是他。”

  周栎怔了一下,有时候巧合也能人为,如果贾世华不是赵季和,那他为什么会千里迢迢来见赵三姐?

  刚想提出质疑,赵三姐压了压手,示意他稍安勿躁。

  “外表记忆都会变,但本x_ing不会,一看到他,我就觉得浑身不舒服,顶着一副季和的皮相,眼神身姿却截然不同。”

  周栎问:“那你有没有对他……”

  赵三姐蹙眉:“你们看到的贾世华突然消失确实是我做的。”

  大家都各自停手看向了她。

  陈衡内心激动了一下,盼着赵三姐不要对这人干什么事。

  赵三姐看着他们期待的目光,坦然地叙述:“当时他消失是因为我想问他一些事情,毕竟这很难让人相信是纯粹的巧合。”

  周栎点头,继续听她讲。

  “但是在我拿起那只木马的时候,里面是空的。”赵三姐说到此处停顿下来,看了看他们的反应,“我是不会失手的,空的,无非两种情况,要么这人是假的,要么这人已经受高人相助跑了。”

  她的脸色很平静,只是语气里带着些若有若无的疑惑:“当时我立马反应过来被人耍了,寻思着我这又得罪谁了,你们爱信不信吧,反正人我是拿不出来。”

  一室静默。

  沈云檀靠在椅背上感叹:“你这一张嘴空口白牙的,我们不信又能怎么办?”

  赵三姐恍若才注意到他,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屈打成招不是那老和尚的做法,就算周栎没办法,你还没办法吗?”

  沈云檀后悔多言,语焉不详:“我只是来帮忙的,能有什么办法?”

  陈衡突然对着赵三姐一伸手:“那个木马呢?我试试。”

  传说人死的时候会在视网膜上留下最后一幕残像,这像其他煞有其事的都市传说一样纯属人的臆想,但赵三姐的木马非人,不但有最后一幕残像,还原度还相当高。

  周栎叹气,非正常事件的处理经常碰到诸如此类的事情,难怪他们非要笼络老和尚帮他们做事。

  陈衡手上端着那只眼上镶了黑石的木马,他扔给周栎一副眼镜,让他自己看。

  镜片看似透明、平光,屋内灯光昏暗,镜片后却是阳光炽热。

  起初像一场彩色默片,混沌初开,木马的世界比起人来要单纯很多,角落里忽然有了一个小道士,一晃神小道士又被个年轻男人送了出去,周栎回忆着贾世华的照片,样貌倒是有□□成相似,这应该是当年的赵季和了。

  小道士一走,木马又恢复了一片混沌,倒也不是空落落,整个空间弥漫着浅灰色浓雾,沸腾一般在狭小的空间里翻滚。

  陈衡急促地喊了句:“就这儿了,仔细看。”

  浓雾渐渐散开,眼前的场景应该是在前天中午,木马忠诚地记录着周围的景象,放大的赵三姐的面孔,纹理清晰的手掌,还有刚刚闯进店门的贾世华。

  比摄像头的视角清晰很多,他看见贾世华在门口站住,一手接过店员递来的卷饼,有这出吗?周栎回忆录像,又看动作发生的方位,刚好在摄像头拍摄死角上,他恍然大悟。

  一口卷饼下肚,贾世华当场消失,与此同时,他微缩的身形出现在木马腹中,赵三姐若无其事地描着彩色颜料,好似一切与她无关。

  没有人注意到这里发生的事情,但也许只是视若罔闻,人们对一个陌生的游客并不会倾注太多的力气。

  之后一切照常,人们大都来去匆匆,排长队等到自己那份就兴高采烈地离开,他甚至看到了陈衡躺在摇椅上晒太阳,直到太阳西沉,明暗交接之际,一道黑影一晃而过,钻进了木马内部。

  贾世华本来早没了意识,在木马腹内睡的天翻地覆,被这道黑影一搅和,顿时清醒了,他紧张兮兮地看着四周,倒不是漆黑一片,光透过单薄的木壳影影绰绰地照了进来,看口型似乎在叫喊,可惜人小,估计也喊不出什么声,外面嘈杂,更是把他忽视地彻底。

  意外就是在此刻发生的,那黑影不知潜伏在何处,此刻像无数条细小的黑色长蛇一样迅速爬满了木马内壁,遮蔽了光影。

  片刻之后,黑影消散,木马里空空如也。

第11章 相册

  周栎与陈衡对视一眼,面面相觑。

  “你这是什么招式?”

  “树妖可以经过后天努力达到的通感,不过费脑子,时间太长会很累。”

  周栎发自内心地羡慕:“做妖真好。”

  陈衡开解道:“你要知道全白玉山那么多树,只有一棵梧桐化了形,还是借小愿的力。”

  大树越长越茂盛,人却是在一步一步衰老,周栎不知道自己年老时该如何面对这群故人,转念一想反正现在还年轻,又何必庸人自扰。

  临走之时他看到赵三姐又在描着木马,这应该就是赵季和留下的那批木马了,赵三姐可能还会一直这么活下去,人间几年一变样,永远都有新鲜事。

  她就像无数手工匠人一样日复一日地干同一件事情——缅怀,机器的出现可以将整个行业扫入坟墓,但毁灭不了单独个体的执念,而同样地,赵三姐对赵季和到底持有怎么的感情也并不重要,只要她不想忘,就不会忘。

  那雨早就毫无征兆地停了,今夜月明星稀。

  这次称得上是无功而返,周栎整个人平摊在床上,脑海里都是木马内壁的黑色小蛇。

  心里一直琢磨事情很难入睡,他翻来覆去,在换了无数姿势后决定爬上飘窗倒立。

  对面还有几格窗户亮着灯,周栎从上至下细细一数,啧,沈云檀的卧室。

  他只恨大学那会儿没跟下铺的兄弟团购望远镜,隔这么远,想要裸眼看得清那得成妖啊。

  也不太好,万一沈云檀私下里也有着这等癖好,两人一看镜筒对着镜筒,那不就经历了人生最尴尬的瞬间?自己倒没什么,沈云檀就得给他的光风霁月形象号丧了。

  脑海里跑马灯一样地过着小剧场,神经反而越来越活跃,周栎动了动胳膊,换了个面继续倒立,面对两团黑乎乎的衣柜培养睡意。

  人累了才会困,周栎深谙此道,断断续续地倒立十几分钟后如愿以偿地发觉胳膊泛酸,总算踏踏实实躺倒在床没了动静。

  次日,周一工作日,老街的客流量总算缓了口气。

  “陈茶?老板,你家卖果茶吗?”

  大清早也不得闲,陈衡本想趁着周一晚点开门,听这动静,小布那个勤快孩子又照常起来扫地擦桌了。

  “陈是姓氏,店里新茶居多,你说的果茶也可以调。”小布的声音清澈得如同一潭清水,“具体可以看那边的价目表,贴红心的是可以现做的。”

  店名是茶店,实际上已经被周栎整改为茶叶基底的饮品店,散称的纯茶叶大都销量惨淡,不过茶叶礼盒卖的挺好,铁皮圆筒的包装,用方方正正的纸盒包好,摆在门口显眼的位置。

  陈衡CaoCao地洗漱下楼,走到中途,忽然想起个什么事,清了清嗓子喊道:“陈愿,今天要去医院吗?”

  妖又不存在感染问题,当然可以自己放血,但是医院可以极大地减轻痛感,所以现在的妖一旦有诸如此类的需求,都会选择去医院cao作,当然,陈衡除外,他一直坚信医生一眼就能看穿他的底细。

  半天没人应答,他一眯眼睛,走过拐角,朝陈愿那间小卧室瞄了一眼。

  大门全敞,整整齐齐的床铺桌凳,跟周栎军训那几天有一拼。

  “唉,这还真当我这儿是青年旅馆了,招呼都不打一个……”

  “她打过了,你没听见。”布莱克听着他的喃喃自语,忍不住为无辜者正名。

  “是吗?可能我睡的太沉。”陈衡半点不脸红,往他的老红木圈椅里一躺,开始闭目养神。

  “老板,你这儿环境真不错。”

  旁边坐着个十七八岁的小姑娘,披着当地高中的校服,头发自来卷得厉害,发黄,显得略毛躁,用条红绳子扎了马尾,刚刚点了杯n_ai盖绿茶,兴致勃勃地拆开杯盖,一口一口舔着杂了茶粉的n_ai层。

  “谢谢夸奖,为人民服务嘛。” 比起那些兜里揣满钱的大佬,陈衡更喜欢应付这类小孩儿,单纯,也规矩,起大早吃个饭,路上倦怠了来店里赶杯茶饮,接着就一鼓作气跑去学校上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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