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临天下+番外 作者:所来径(上)【完结】(65)

2019-05-02  作者|标签:所来径

  册和笔墨纸砚,是你从今往后每日的功课,若你还如先前一般任x_ing胡闹不思进取,为父家法之下定然让你后悔此生!”撇开一切

  不谈,以前的君默宁有多不像话却是事实,君子渊提及此处,语气是真正的严厉肃然。

  原以为今日定是有一顿教训要受,没想到竟然只是将家法供奉别苑,是爹爹怜惜他鞭伤未愈不忍苛责吧,君默宁心中一暖,俯身

  受教,“儿不敢再胡闹,一定听从父亲教诲,静心读书思过。”

  又几个侍卫将四个箱子搬入书房,一一整理。

  终于说到重头,君子渊的语气不禁又沉下三分,“宁儿,这些年你实在胡闹,当日是皇上开恩留你x_ing命,可是死罪可免活罪难容

  ……”

  一直都低眉受教的君默宁终于抬头,澄澈的眼中三分惊讶七分疑惑。

  “起来。”君子渊狠狠心招过一个侍卫,又示意其余三人开始。

  一时间,别苑里里外外传来铁链拖动的叮当之声,君默宁充耳不闻,只死死地盯着唯一剩下的侍卫手中的托盘。

  君子渊拿起一副镣铐蹲下身子拷在君默宁双脚之上,站起身又拿一副手镣,“伸手。”君丞相看着儿子,吩咐。

  君默宁的眼神在父亲和手镣之间逡巡,定定地站着,竟然有些呆滞。

  “伸手!”君丞相加重了语气,不容置疑道。

  君默宁眼神一颤,似乎终于明白了自己的处境,慢慢地抬起一双手,任父亲替他拷上。铁链沉重,拷在手脚上,也拷在心上。

  没有让他将双手放下,君子渊最后将一根粗长的铁链系上腰间。

  (二)

  “相爷!”被眼前一幕震惊地刚刚回神的汉生一步上前,握住君子渊最后要锁死的动作。他是武将,气力不小,君子渊只觉得自己

  被一只铁掌紧紧箍住,动不得分毫。

  “汉生,不得无礼。”君默宁平静道。

  “爷?!”汉生不能让清风明月一样的爷被囚徒一样对待,“相爷,爷心中敬畏您,只要您一句话,烧了这片房子爷也不会求生而去

  ……”不用这般冷心绝情!

  “放手。”君默宁转头看着汉生,眼神平静却不容置疑。

  汉生不甘放手,君子渊自然听到了汉生的话,却终于还是锁上了铁链,将系在腰间的一头连在已经安置好的其他铁链之上,以后

  的幽禁岁月,君默宁便只能与铁索为伴了。

  君默宁好像第一次与父亲站得这么近,呼吸可闻,他敏锐地发现,父亲鬓角已有霜染,长期公务繁忙,使他无法展眉,两眼间有

  隐晦的疲惫。

  君默宁重新跪落,牵动腰间的铁链,铿然有声。

  “这只是最普通的锁链,”君子渊缓声道,“锁着你是要提醒你往后的日子被幽禁的处境,望你安分守己,静心思过。这些衣物是你

  母亲为你准备的,严寒酷暑,你……好好照顾自己,莫要让你母亲……牵念……。”

  君默宁跪在地上红了眼眶,受得住父亲的训诫,可以咬死了牙关不退半分,却禁不起母亲一丝一毫的担心和牵挂。那个慈祥的身

  影,带着温柔宠溺的笑意,轻轻唤着“宁儿”,将人世间至柔至暖的温情一点一滴渗入缺失的胸膛。

  “爹爹……”君默宁卸下平静的伪装,膝行几步抬起手,小心翼翼地牵着父亲宽大的衣袖,再普通的铁链也是沉重的,他抬起的手

  腕已经被冷硬的金属磨成了红色。

  “爹爹……儿一定听从爹爹教诲,儿只求爹爹一件事……”仰视的眼中只剩了哀哀的求肯,谁能料想,那个在京城地面上令人闻风

  丧胆的君家三少被逼迫至此情此景!

  君子渊身后的两个少年红着眼睛别过头去,不忍再看。

  “你说。”

  “爹爹,让孩儿每年见一次娘亲好不好?一次就好……”

  “不行。”君子渊很干脆地狠心拒绝,他怎么忍心告诉幼子在出事当天他的母亲已经在佛前立誓,今生常伴青灯,用不再见幼子默

  宁!连氏的公主如月无法面对自己的族人,到头来死于自己亲生的儿子;而身为母亲,她又有什么理由去责怪她一无所知的儿子

  ?

  连氏……本就不应该存活于世,可是以这样的方式终结,却终究始料未及。

  “爹爹!”君默宁没想到父亲会这么干脆地拒绝自己,一颗心瞬间沉到谷底。“父亲若不同意,孩儿就自己去见娘亲,”松开双手,

  退回原位跪着,君默宁声音平静语气决然,“孩儿见完娘亲自会向父亲请罪,到时父亲要怎么罚,儿都甘心领受。”

  他是京城百姓闻风丧胆的君家三少,谁能迫他去做他不愿做的事?谁又能阻他去做他要做的事!

  今时今日坦着身心让人责罚幽禁,是因为对方是他求了一生才拥有的父亲,说到底左不过“我愿意”三个字。

  “你!”曾经父子对峙的熟悉感涌上心头,君子渊扬起手掌就要抽下,却在幼子闭了眼睛甘受掌掴的刹那停了下来。十五年来,戒

  尺藤条鞭子都用过,独独没有抽过他耳光,少时是不忍,大了是不愿,怕伤了少年倔强的心。可是如今……

  君默宁在父亲扬手的瞬间反s_h_è x_ing地闭了眼睛,却没有等到预期中的疼痛,于是睁开眼睛一看究竟,谁料刚一睁开就看到一只手掌

  夹风而下,“啪”一声脆响,左颊上便挨了狠狠的一记耳光,沉重而陌生的疼痛蔓延开来,他整个人倒在地上,眼前金星乱闪!

  “爷!”汉生眦目欲裂,他家爷何时受过这样的羞辱训责!想要起身相护,却发现两个膝盖像被牢牢钉在地上,动弹不得。他只能

  眼睁睁地看着眼前的身影,倔强地用手撑起,重新跪直,他看不到他的表情,可是能够让爷倒下的一巴掌,其力道可想而知。

  “我不准!”君子渊冷声道,“你君三少要去我拦不住,你若不惧家法无情,尽可一试。为你出言顶撞,为父罚你今日不准进食,在

  院子里跪到明日卯时,一炷香时间洗漱进餐,辰时二刻开始读书!”

  “爹爹开恩!小弟他知道错了,”君子渊的长子君宇跪下求情,“念在他是思母心切,爹爹宽责!”

  次子君寒也跪下道:“爹爹,小弟几日前方才受过大刑,重伤未愈,求爹爹怜惜。”说完,一头磕下,砰然有声。

  (三)

  君宇君寒所言字字刺进肺腑,君子渊何尝忍心给伤痕累累的幼子雪上加霜?可是这孩子这次的无心之举,不仅烧毁了一座山,更

  是烧尽了他的母亲最后的牵绊!虽说不知者不罪,甚至皇帝还在暗中乐见其成,可是,毕竟是那么多条人命!

  “未时。”君子渊按下心中的疼惜,淡淡瞥了长子和次子一眼,“跪到明日未时再准起身进食。”

  求情求来四个时辰的加罚,君宇君寒瞠目结舌地仰视着陌生的父亲,再多的话语在喉间辗转然后生生咽下。

  反观君默宁此刻居然出奇的平静,他甚至很诚实地说道:“父亲容秉,儿重伤未愈,恐怕熬不了这么久。”现在是巳时,到明日午

  时就是十三个时辰,一天一夜还多。照他现在的身体,不动用内力的情况下,别说十三个时辰,就是三个时辰他也未必跪得起来

  。

  君子渊心中一颤,背过身去,留给三个儿子一个无情的背影:“那就等醒了再跪,什么时候跪完,什么时候上药进食!”

  君默宁默默地看着父亲呵斥大哥二哥起身离开,他甚至还扬起支离破碎的嘴角给了二位兄长一个安慰的笑容,待所有人走出别苑

  ,侍卫将门缓缓关上,那一刻君默宁所有的自由被关在门外。很快传来落锁的声音,刹那间安静下来的院子里空空荡荡,落叶回

  声。

  (四)

  “爷!”汉生终于可以站起身,几乎扑到君默宁身前,果然看到肿胀的脸颊上指印俨然,嘴角破碎血迹斑斑。两辈子也没见过他们

  家爷有这么狼狈的时候,这一刻,汉生自问是怨恨君子渊的。

  “爷,起来休息吧。”从丞相进门到现在也一个多时辰了,自己身康体健都跪得辛苦,更何况他们家爷身上还有那么重的伤。

  “汉生,”一只戴着镣铐的手阻止了他的搀扶,君默宁看着他焦急的眼睛认真说道,“父亲罚我跪至明日未时。”

  “爷?!”汉生两辈子加起来没今天吃惊那么多次,“您真的打算领受责罚?相爷已经离开他不会知道……爷的身体……怎么受得了

  ……”

  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君默宁抬手抚着肿胀的脸颊,沉思道:“十五年来,父亲从未掌掴过我,明知道我有伤还要重罚,汉生,过

  犹不及,今日父亲失态了。”

  “爷的意思是……”

  君默宁道:“定是娘亲因为什么原因不能见我,你去尽快帮我查清楚。汉生,如果我体力不支倒下,你一定要第一时间把我叫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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