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昼 作者:河汉【完结】(20)

2019-04-29  作者|标签:河汉 情有独钟 宫廷侯爵

  孙二毛:“……”

  太、太子殿下?

  刚刚太子殿下跟在我后面跑步?我还跟殿下说上话了?我、我能不能再跑五圈?

  少微换过衣服用过早膳才准备离营,彼时早间的cao练也已结束,他看到华苍抱臂站在营门旁,不禁快走几步到他面前:“你在等我吗?”

  华苍颔首:“有几句话想与殿下说。”

  少微示意身后跟着的卫率稍候,转头笑看华苍:“我这样做,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

  “没有。”华苍道,“殿下想要跟着cao练,强身健体,自然无不可。只是殿下万金之躯,还是要量力而为。晨跑时天色昏暗,殿下视物困难,恐有冲撞摔倒之险。”

  “原来你是担心我。”少微心情愉悦地说,“不要紧的,校场的地面很平整,不会磕绊,我仔细听着点脚步声,跟着前面的士兵跑就好了,而且天光越来越亮,慢慢地就能看见了。”

  “……”华苍心说你都快跑歪到别的队伍里去了,也不知哪里来的自信。

  “更何况还有你在一旁照看着我,我不觉得有危险。”少微说得真诚。刚出来跑步那会儿,他眼前一片漆黑,的确手足无措,可他听见了华苍的声音,听见他让玖队的士兵们列队,听见他在前面喊着口令,他就真的一点也不怕了。

  他知道华苍一直在留心着自己,每当他踩到别人,或是跑出了队伍,或是快要跑不动的时候,这人就会靠近自己,在旁边陪着他,他大口喘气的时候,都能感受到他的气息。跑到后来,尽管他越发力竭,可心里是畅快而安稳的。

  好像太阳一点点出来了,好像前面的路一点点被照亮了。

  华苍叹了口气:“好吧。”他暗暗思量,若是以后太子还想跑,不如向校尉提议在校场周围点上灯。

  少微道:“那以后还请华队正多多担待了。近来父皇抓我功课抓得紧呢,我要回去啦。”

  “殿下慢走。”

  皇帝和太傅叫少微回去,倒不是有什么急事。

  正如少微所说,最近皇帝对他功课考校得很是严格,此次喊他回去,意在敲打他几下,让他不要成日在军营厮混,勿忘学习治国理政的大略。

  太傅更是直接,把藏书阁中几卷兵法典籍全都搬了出来,叫少微熟读。太傅的意思是,大略要学,小策也不能荒废。既然前有革朗虎视眈眈,当然要未雨绸缪,就算现下是纸上谈兵也罢,总好过半点不懂打仗,稀里糊涂地迎战。

  少微深知自己肩负厚望,恭恭敬敬地谢过他父皇和太傅,下了决心要苦读钻研。不过军营那边他还是坚持要去,只答应绝不贪玩耍滑,一定完成父皇和太傅布置的功课。

  之后少微隔三差五的会在军营参加cao练。

  说起来就连校尉都很佩服华苍,因为全军营只有他能面不改色地带太子跑步,教太子演武,太子殿下也乐意听他的指令。

  原先有不少士兵觉得太子身娇r_ou_贵,能来个几次就不错了,不过是解个闷玩个高兴,谁承想太子殿下逐渐坚持下来,竟是比他们还练得有模有样。

  华苍想了想,又给少微开了小灶。

  少微力道有所欠缺,但身形灵巧,又聪慧机智,哪怕是刻板生硬的演武招式,待他融会贯通之后也有诸多变化。

  华苍便让他与自己过招。

  两人并不讲究招式技巧,只是随意比试,有时少微突发奇想地来上一下,华苍还得捉摸着怎么见招拆招。

  只见少微猛地上前,手肘欲抵住华苍脖颈。华苍稍稍侧身,一手擒住少微手腕,脚下轻勾少微膝弯,立时让少微失了重心,向前栽倒。华苍有一记绝妙的拧转,把将要面朝下跌个嘴啃泥的少微拽了起来。

  前日又下了一夜雪,地上有着厚厚的雪垫。两人的动作带起一阵雪尘,飘飘扬扬地落下来。华苍扶稳少微,就见他的睫毛上盛着星星白粒,又慢慢化成水珠。

  少微跟他打出一身汗来,双颊透着薄粉色,说话时呵出团团白气:“厉害呀,你出手好快,这招我要学。”

  “唔。”华苍莫名觉得自己脸上一阵热,别过头就走。

  少微不明所以,跟在后面用手指头戳他:“怎么了?不练了吗?”

  华苍:“……下次。”

  少微笑道:“你教我练武,还给我开小灶,我该怎么回报你呢,华苍?”

  “不用,都是属下分内之事。”

  “不如我教你算术吧?”少微兴致勃勃,“很有趣的!不骗你!”

  “……”华苍默默加快了脚步。

  作者有话要说:

  下章预告:

  这里有我放不下的人。

第17章 放不下

  天德寺的千阶台上,他第一次看见那个少年。

  那日跟着华夫人进香祈福,他要提防随时会出现的革朗j-ian细,心中紧紧绷着一根弦,看哪都像有危险,看谁都像有图谋。路边上卖香烛的小贩,擦肩而过的庄稼汉,观望他们的女香客……他时刻留心着周围,半点不敢松懈。

  然而稍一晃眼,却被不远处一个少年吸引了目光。

  那少年半侧着身,引颈而望,与其他许多人一样,对他们这里充满了好奇。只是别人在看的是华家的荣华富贵,是将军府的凛然威风,是走在前面的公子俊杰,而那个少年……他在看着他。

  一身浅色锦衣,唇红齿白,模样俊秀,看上去像是个世家子弟,双眼明亮澄澈,就那么明目张胆地在他身上停留——华苍几乎怀疑所有人,但没来由的,他觉得这少年是无害的。

  所以华苍很快移开了视线。

  只是那少年回过身继续攀爬石阶时,华苍又转头瞧了他几眼。

  之后就在天德寺遭遇了刺客袭击。

  那少年不知从那个角落冒出来,还被裹进了战圈。

  啧,三脚猫的功夫,麻烦。

  身边有高手护着,看来真的不是寻常人家的孩子。

  就这么点能耐,还想来帮我,快省省吧。

  ……为什么帮我?

  华苍无暇细想,也想不明白,眼看自己就要打不动了,估摸着援兵也快来了,便拜托那几个高手先帮忙顶着,作为回报,他把他们主子带到了安全的地方去。

  被带走也不反抗,这么相信我么?

  抓着我袖子干什么,走路都会撞柱子,跟个瞎子似的。

  真是个小瞎子?方才不还好好的么?

  袖子在这儿呢……抓吧抓吧。

  “我帮你包扎一下吧,你好像流了不少血。”

  “我叫邵威,召耳邵,威风凛凛的威,你叫什么?”

  告诉你,又如何?

  不过萍水相逢,哪里值得惦念。

  参不参加羽林军,华苍犹豫了很久,他无数次路过募兵处,又无数次退缩了,直到那个小瞎子帮他下定了决心。

  他承认自己那时松了口气,因为没有退路了,反而平息了内心的躁动不安,因为那个小瞎子陪他一起报了名,所以他想,至少自己不孤单,就是不知道这人能不能通过选拔,看他那副小身板……罢了,照看着他一点好了。

  没见到他。

  为什么没来?

  华苍顺利通过了两轮选拔,已经确定可以留在羽林军,第三轮能不能拔得头筹,能不能成为队正,他并不在意。

  他在意的是,那个突然出现在高台上的身影。

  那就是太子吗?

  父亲交待的事情,不知能不能与这位太子相商?时间不多了,我需要更快地接近太子,如果只有获胜才有这个机会,那我必须赢。

  那个太子的声音……

  果然是他。

  那么小心翼翼干什么,你是太子,难不成还怕我这个新兵吗?

  怎么还自我反省起来了,你帮了我,我为什么要怪你。

  可是你为什么又帮我?

  你为什么……要把我看得如此重要。

  天德寺与红兔印的案子终于有了眉目,华苍救了华世源,抓了那几个革朗j-ian细,却猛然发现自己漏了一个人。

  小瞎子有危险!

  回头看我干什么,那暗处有人要杀你啊!

  疼是疼了点,还好他没事。

  有毒?

  发这么大火干什么,我又没死,又不是没得救了。

  眼睛怎么红了。

  别难过,我没事。

  唔,受伤生病有人照顾,是件挺开心的事。

  什么狗屁太医,为什么不让我喝j-i汤。

  偷看我洗澡也就罢了,反正也看不见什么,给我补衣服算怎么回事?

  这是太子该做的事情吗?

  还真的补好了?一夜没睡?那得费多少灯油。

  左半幅袖子给缝上了……啧,又难过什么,没说你弄得不好。

  我这是做了什么孽。

  想去外面散散心?那就搬军营呗。想去看星星?什么娘们唧唧的爱好,哪里不能看星星,非要去什么观星台。

  哎,就知道会失望。

  娘胎里带来的夜盲症么,可惜了,这个夜晚这么美,你却看不见。

  不过漫天的星星都在你的眼睛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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