佞骨 作者:晏池池池池(下)【完结】(75)

2019-04-27  作者|标签:晏池池池池 虐恋情深 宫廷侯爵 悬疑推理

  “哒哒哒哒”的马蹄声在外宫甬道上回响起。在宫里能骑马而不被阙楼上的弓箭手拦的,如今大抵只剩羡之了。

  老宦奴的目光瞬间亮了亮,心下正雀跃着,就看着那人骑着一匹烈马掠过他们。

  羡之猛然勒绳,引马停下来,他打着马走到了那副将身边,翻身下了马之后,从袖中一方锦囊丢给了那副将,匆匆交代了一句:“看了,带兵出去。宋行将军在外宫等你们。”

  微侧身,又将缰绳丢给了老宦奴,道:“劳您一会儿帮我把马牵出去。”说完羡之向朱门那处跑去,跑到半路,又似还有不放心的事,特地回头叮嘱道,“顺便去叫祁先生回来。”

  老宦奴应了声,看着那副将将锦囊拆开,从中间取出去了一份山鹿旗的绘样。那绘样后写了一个“缄”字。

  副将立马改拿为捧,将手中的山鹿旗举高了些,让身后的人都见了见,无怪于他,大帅亲自绘的山鹿旗出现在眼前,便是谁也驳不得的令。

  不过也有一二人不服气的,说着不退的话。副将立马将手中的□□提了起来。

  “山鹿营规,不从令者,战后尽诛。尔等从还是不从?”

  说完副将瞥了那两个唱反调的人,见他们都低首噤声了,这才作罢,领着人往外宫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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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阳光洒在了下来,在陆岐那特地磨得锃光瓦亮的银戟反着光,光反在了谢陵的脸颊靠下。

  羡之来时正看着谢陵被陆岐的戟尖指着心口,他心下骤得一紧,刚要迈步进门来,就看见谢陵对他摇了摇头。

  陆岐显然也在谢陵这个动作后,知道他身后有人了。

  他的戟尖本抵上了谢陵的心口,他手下使了力,让那戟尖刺破了薄衫,锥在谢陵的皮r_ou_上。他突然开口指使着谢陵:

  “往后退,退上明堂。”

  “陆岐,你想好了?”谢陵偏首,神情突然严肃了很多,“倘你入了明堂,这事的x_ing质就变了。”

  回答他的,是谢陵意料之中的沉默。

  其实陆岐本来想好了,他想他应该按梁策的吩咐,把谢佞逼上明堂,在明堂里杀了谢佞,再将那欺名盗世的事盖在开不了口的死人身上。

  而后拿这事和赵祚谈条件,让他给岐国追封,也算是给他那记忆里从未谋面过的生母一个交代。之后把山鹿营还给陆家,而他再找个远离羡之的地方,独自苟活着。

  是,他想远离羡之,怕见到羡之。至于为什么怕见到,他也说不清。或许是骨子里不想让羡之看到自己这个模样,这个沾了腌臜心思的模样,可笑的事,明明羡之也是这样的人……

  又或许,他只是怕自己会控制不住,会想羡之,想问问他为何成了这般模样,想将这样沾惹了别人鲜血的羡之杀了,想那个干干净净,温温润润地站在他眼前,唤他一声“小岐儿”。

  他勾了嘴角自嘲地笑了笑,原来他竟也是个抱着满腹荒唐的人。“羡之不会想看见你这样的。”谢陵看了眼他身后那个默默站着的人。

  “那我不是应该等着,让他瞧瞧我这样的?”陆岐回怼道,“还可以让他看看他师父在我戟下的模样,也好让他想想当初他杀叶窥鱼时的那种滋味,那种亲手了结亲人的滋味?”

  陆岐的眼里带着几分y-in鸷,似乎在为他陡然生来的想法而兴奋,但手间的颤抖却泄露了他心底那点善意作祟的怯懦。

  他摇了摇头,眼里露出了破绽,y-in鸷的恶念和那点清明的善良在他的心底里争位。他这几日总是这样,兀自在仙凡境和五浊世上挣扎着,迷茫着。每当他觉得自己能一脚堕进万劫不复的五浊世了,偏偏那点清明又要拉他一把,将他带回明台。

  可每当他要放弃坠入深渊的时候,那点仙凡地又爱生出个似夜叉的玩意儿,将他拖往五浊世。

  一如现在。

  谢陵在慢慢后退,羡之缓缓跟着,眉头却锁得更紧了。当初昭行僧人替他取环珮时,无功而返,说是让陆岐捡走了,那时他心下就生了不安,如今看来不安都成了真。

  “原来你不止恨我?”谢陵看见了羡之在陆岐背后看不到的,陆岐那眼神里不断变化着,像是在挣扎着什么。他看了会儿,赶在羡之开口前出声,引导着:“还有羡之?这几年他待你不好?”

  “好”字差点就要脱口而出了,陆岐蓦地抿抿唇,兀自思量着,他的目光如夜里孤明的烛火般跳了跳,而后夜风吹来,失了光热。他嘴边噙着的笑也敛了去道:“好与不好,有意义吗?”

  羡之明明对只差将他捧在手心了,却还是背地里和梁策书信,要梁策困他,这或许只是梁策让他窥的冰山一角,那那些他没窥到的呢,说不定都是羡之的别有用心。

  “没意义。”羡之接话道。

  羡之站在陆岐身后四步远,陆岐的戒备在三步内,他怕他走近了,陆岐的x_ing子陡然生变,那就真到了无可挽回的地步。四步不远,也恰好能听见谢陵的这一问。

  陆岐在听到这一声时,顿时停了步子,谢陵也跟着停了步子,让那把戟没离开他身前。而羡之,却没停下步子。

  “恨我?”

  羡之负手走了上去,甚为遗憾地叹了口气,他在陆岐的身边站定,冲谢陵点了点头,才侧首睇着自己身边的人

  陆岐在方才听声时,就是浑身一个激灵了。待到羡之在他身边站定的那一刻时,他更有一份心思难以自持地涌了来,怂恿着他握紧了手上的银戟。

  他刚说服自己的那点要羡之命的想法,这下顿时找到了冒头的机会。

  “小岐儿恨我……”羡之的话还没说完,陆岐的一把银戟翻手一划就逼向了羡之,羡之往后退了半步跳开,出了这银戟逼来的范围内,他眉峰微动,把后面两个字补了起来,“什么?”

  陆岐的银戟再向前一逼,羡之这下倒是不避不退了,他游刃有余地一边躲避着,一边向谢陵求助。谁知谢陵那时正偏首看了看肩头之前叫陆岐那银戟划破的青衫,并没有收到羡之的求助。

  羡之收了目光,迫不得已抬手抓了戟,陆岐却猛地收肘,将戟收回,戟的刃口在羡之掌心拉了一口。未等羡之回神,陆岐又攻来,羡之选了个好时机,空手抓住了陆岐的银戟,手上使了力气,抓住了戟杆,不让陆岐故技重施把戟收回。

  陆岐连收了两次肘带力,偏那戟被羡之抓住,在两力对峙下纹丝不动。陆岐气急,微松手诈羡之,待杆叫羡之牵过一点,他又握紧回收来,羡之却在陆岐的手力收拉间,猛然抓着戟往怀里一收,旋身到陆岐身后,将戟一横,陆岐抬手去抓,羡之却勾了嘴角。

  陆岐见羡之的笑容,这几年和他练武习惯了,知他这一笑必是有诈,顿时松开了抓杆的手,谁知羡之并未诈他,反是将那戟还给他,谁知陆岐也松了手,这戟就往地上落去,羡之见状出脚将戟踢开,踢往谢陵那处,陆岐的目光顺着银戟走了,羡之反是剪住了陆岐双手。

  “陆岐,”他贴近来轻声地好言相劝着,“一旦进了明堂,我和师父就都保不了你。这重阙里看着咱们的人可多了去了。”

  陆岐却听不进羡之这点软,他在羡之手下挣扎着,羡之怕真伤了他,就松了手上力气,反让陆岐有机可乘,陆岐的手顺势在他松手的时候偷溜出去,又抬手一拳打向羡之。

  羡之下意识去避他那一拳,陆岐却不为真打他,回身便上前抓住了谢陵的肩,迫着他去明堂。

  “陆岐,有什么是你一定要带师父进明堂的?”羡之立在原地,“恨?还是因为梁策和你说了什么?”

  “与你无关。”

  “还是为了玉玺?”羡之立在原处,心里却想着,若是陆岐说要,大可以再等几年他即位了,他拱手送去。

  陆岐闻言冷哼一声,谢陵却回头冲羡之笑了笑,却温和地问向了陆岐:“是梁相的意思吧,他想你亲手在明堂内杀了我?”

  谢陵还在说着什么,话语仍是温和的,却总让人觉得少了几分温度。好像这事与他自己无关一般,不知是太透彻,还是太凉薄。

  陆岐放在谢陵肩上的手却下力捏了捏谢陵,又抬脚勾起了方才羡之踢到这边地上的银戟一抛,将它牢牢地握在手中。

  他领着谢陵上了明堂前的白玉阶梯,在明堂前一站定,微侧身道:“谢……佞,请。”

  “小侯爷,请。”谢陵跟着停了步子,也不再多问,反是直言道。

  “陆岐!”羡之往前走了几步,跟着他们上了阶,见状一边摇头,一边唤道。

  陆岐本想对这声置若罔闻,偏他还是回头望了羡之一眼,正望得羡之眼里不是惋惜或可怜,而是一种莫名的难受,让他的那颗不安分的心也跟着被那一眼被搅得生疼。

  也是陆岐的这处失神才让羡之占了上风,他上前来抓了陆岐的腕骨,猛力一捏,让陆岐吃痛回神,扬戟一挑,戟尖撇往了谢陵,谢陵躲了戟尖,羡之扶戟一抬,陆岐撒开一手,抬脚往羡之身上招呼。

  羡之微退身,也抬一脚挡他,陆岐为避他向后一倒,蓦地有一道凌厉掌风一来,陆岐堪堪避过扬声道:“你的暗卫出手了。”

  “我的暗卫还在姑臧,”这话一道羡之也觉察出了不对,他身后猛然有力袭来,他偏了偏身,躲了过去,那道掌风就越过了他,直直打向了明堂前执戟的陆岐,他连忙叮嘱道,“小心。”

  陆岐注意到了那掌风逼面而来,他迈过明堂,往里间退到,那黑衣暗卫陡然显身,往明堂内再逼去。

  羡之看见陆岐进了明堂,心陡然一紧,他脚未及点地,便冲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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