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次呼吸 by 曲水老师【完结】(17)

2019-04-26  作者|标签:


  “我就是想试一下跟男人打啵儿是什么感觉!”郭一臣终于一口气吼出来了,半晌看看我,“笑什么笑你!”
  “你要亲不会去找张源?”我逗他。
  郭一臣恶狠狠地看我一眼。
  “就一下,我找下感觉。”郭一臣磨磨蹭蹭地又开口了,“我他妈还没嫌弃你呢。”
  我正襟危坐的没理他。
  “我说你这人怎么这样啊?”郭一臣作势就要来踢我,“非子你是不是哥们儿啊,哦,又不是让你去卖肉,我跟你这么多年发小,就亲一下怎么了?”
  “得得得你过来。”我拉他。
  “嗯。”郭一臣自动自觉地把眼睛给闭上了。
  我吧唧一下飞快地在他唇上亲完了。
  “这就完了?”他很不满。
  “你还要我怎么样?”我剜他一眼,“没感觉是吧?我又不是张源,当然没感觉。”
  郭一臣抡着胳膊就要来揍我。
  “你他妈当我还是雏儿呢?!”他骂道,“你跟白椴是这么来的?”
  “问题是你又不是白椴。”
  “夏念非!”郭一臣叫了,“老子千里迢迢地坐飞机过来,就为让你亲我一下,有那么难?有那么难?!”
  我看看窗外:“郭一臣你小声点儿,这种话你好意思吼那么大声儿。”
  郭一臣不快地看着我:“最后一次,你他妈给我认真点儿,这会儿我就是白椴。”
  我上上下下的打量他,把他看毛了,瞪我:“你少嫌弃,我这姿色比白椴是差了点儿,配你正合适。”
  我说郭一臣你闭嘴我正在酝酿。
  郭一臣说嗯,眼睛又闭着,抬下巴冲着我,一脸傻透了的表情;我真想拿个相机把他这模样拍下来给张源看看。
  郭一臣长相其实挺好看,清秀却并不女气,颇有点儿英姿勃发的味道,很清爽;他跟白椴那种惊鸿一现式的勾魂摄魄大不一样,很耐看。这会儿他眼睫毛一闪一闪的,时不时睁开眼地偷偷睨我一眼,竟挺招人,我终于开始明白张源为什么喜欢他。
  你他妈快一点儿,他掐我。
  你烦不烦,你知道你这张脸跟白椴的差距有多大么?
  是么那还真是对不起哈,他毫无诚意地哼了哼。
  我吸了口气,凑上去,吻住他。
  嗯,郭一臣哼了一声,示意我继续。
  我别别扭扭地扶住他肩膀,稍微用了点儿力。这时候他嘴唇稍微张了张,我舌头冷不丁地就滑进去了。
  我觉得我的脸一下子就烫了,这熟人熟事的,说没有觉得不好意思那是瞎扯。
  郭一臣继续闭着眼睛,舌头动了动,又主动吻上来,把我弄愣住了。我心说你叫我亲你就亲你,别他妈跟我来互动啊,这半夜三更的谁受得了你这个?
  我觉得身上有点儿不对劲儿,还没反应过来,郭一臣慢慢地加重力道了。他眼睛一直紧闭着,没看我,我有点儿懵,擒住他的脑袋,细细碎碎地舔弄他。
  我知道出事儿了,这火玩儿大发了。
  直到现在我都挺不想去回忆那一段,我知道那时候我是真控制不住自己了,郭一臣远远不知道他自身的危险性;他信任我,可我**了,我是想动真格的了。我重重托住他后脑勺,吻他,舌头席卷过他的口腔;他被我弄得有点喘不过气,想松开我,可我没给他那个机会。我按住他左肩,手指顺着他脖子滑进他睡衣里面;我亲着他,牢牢掌握着主动权,我一下子把他放倒在我的床上,左手习惯性地就要往下摸。
  正在这时候他一下子掐住我脖子,大骂:“非子你他妈是不是想弄死我?!”
  我清醒了一下,回了神,急忙住手把他给拉起来。
  他面红耳赤的,边扯衣服边看我:“你他妈……嗯?还真动真格的啊?”
  我有点儿尴尬,没敢跟他说实话,自己靠床头上看他:“不是你叫我认真点儿……”
  “谁他妈知道你这么劲爆。”他看我一眼,“十个白椴都不够你折腾的。”
  “嗯。”我低低应了一声,拿了枕头往外走。
  “去哪儿?”他问我。
  “老子今儿晚上睡客房行不行?”我白他一眼。
  “去去去。”他不耐烦地挥挥手。
  我到浴室去洗了把脸,浇着冷水看镜子里的自己,觉得自个儿简直**透了,碰什么人不好,居然去碰郭一臣;要是真被我弄出什么事儿来,我还不一死以谢天下?
  回客房后我给张源打电话,信号不好,那小子正在森林里巡界呢,问我干什么。
  “张源,没事把你小男人看好着点儿,那厮现在正饥渴呢。”我跟他汇报。
  “你说什么呢。”张源一听不好意思了。
  “没什么。张源,你动作快一点儿,郭一臣动凡心了。”我手一挥,“长伸手,一举将他拿下!”
作者有话要说:说一下更新计划:明天放上本番外的四千字后续,25号当天休息,26号恢复正常更新。
祝各位圣诞快乐:)

  (三)
  第二天郭一臣叫了白椴中午在牡丹阁吃饭。白椴上午有个李学右的小切口心脏不停跳MVR要参观,出手术室得十二点过;我开着车载着郭一臣在第二住院大楼门口候着等他出来。
  郭一臣百无聊赖地摸了包芙蓉王出来抽,叼着烟挺流氓地跟我指:“诶你看那边那个护士妹妹挺漂亮。”
  我一看是血液内的护士长,白他一眼:“人家三十好几了,还护士妹妹呢,你他妈什么眼神儿。”
  “真的?”郭一臣不信地又回头看了看,“啧,保养得真好,跟小姑娘似的。”
  “真正水灵的在儿外,那才跟天仙似的。”我跟着他瞅了血液内的护士长两眼,“你看女人不靠谱。”
  “你靠谱?你靠谱怎么还把白椴给看上了?”
  “这两码事儿。”我看他一眼,突然想起昨天那岔了,沉默一会儿,磨磨唧唧地问他:“怎么样呢,结果你老人家感觉如何?”
  “什么感觉?”他装傻。
  “跟男人那什么的感觉。”
  “没感觉。”他把脑袋拧向一边。
  没感觉你他妈脸红成那样?
  “我说你跟张源还是早点儿定下来。”我说他,“你压根儿就不是个直的。”
  “谁说我不直了?”郭一臣瞪我。
  “行行行,你直你直。”我没心思说他,“你比铅笔还直。”
  郭一臣没敢理我,一个人无聊地抖着烟点烟圈玩儿。半晌了,他闷声闷气地来一句:“你要说感觉么……还是有的。”
  我全身的毛都快炸开了,我就怕他来这一句,急忙把他这话头给掐断了:“你别来劲儿啊,饥渴了找张源去。”
  “我跟你说正经的呢。”郭一臣讪讪看我,“要不咱,再来一次?……我比较一下。”
  “来你妈个头!”我骂他,耳根子都快被他气红了。
  “不就算了。”他看我一眼,“谁稀罕跟你似的。”
  我不耐烦地朝住院部楼上看,十一到十三三层楼手术室的灯全亮着,我烦躁地想白椴怎么还不下来,我在这儿快被郭一臣这问题儿童给逼疯了。
  郭一臣又抽完一支烟,随手把烟蒂扔进车旁的垃圾桶,悄末声儿地就凑过来了。
  “嗯?”我看着他。
  郭一臣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地跟我碰了一下。
  “我日!”我抬手就要抽他,“你他妈找死呢?”
  “行了我就是试一下。”郭一臣摸着嘴唇,“这回没感觉,二比一,说明昨天那次是偶然现象。”他挺正经地在一边自欺欺人。
  “你他妈敢这么对张源试试,我赌你马上被吃得连点儿渣都没有。”我恶狠狠地看他。
  “那什么……”郭一臣突然愣住了。
  “什么?”我看他。
  “那什么,白椴!”郭一臣脸色一变,车门一甩就跳下车去,“白椴你回来!不是那么回事儿!”
  我蓦地回头,看到郭一臣不要命地朝白椴那个方向追过去了。
  我觉得我脑袋一下子就变大了。
  
  (四)
  我脸色难看地靠在车门上,看着两人在不远处拉拉扯扯,主要是郭一臣在扯白椴。
  “白椴,我跟非子真没什么事儿,真是我硬要去亲他的,那什么,我……”郭一臣诚惶诚恐地追在白椴后面,少有这么谦卑的时候。
  “下午还有个择期小手术,我上休息室迷瞪一会儿去。”白椴冷冷岔开话题,不朝我这边看一眼就往回走。
  “别呀,不是说好了中午一块儿吃饭的么,牡丹阁,我都订好了。”郭一臣捅,“白椴你别这样,你说我跟非子这么多年,真要出事儿早出事儿了……”
  我白郭一臣一眼,心说你他妈不会说话就别说,不带你这样添乱的。白椴的脾气我知道,靠郭一臣这么跟他磨不顶用。
  “郭一臣,你要吃饭你吃饭去,我下午真有手术。”白椴斜睨着郭一臣,“你跟非子的事儿我心里有谱,别在这儿跟我神叨叨的。”
  郭一臣很郁闷地朝我这儿望一眼。我眉毛一挑,把手从兜里拿出来就往他们那处走。
  “白椴你跟我过来。”我扯着他往一边走,“郭一臣你先上牡丹阁候着去,我一会儿带白椴过去。”
  “你扯什么呢,放开。”白椴呵斥我,“这儿是医院呢不是你自家的酒楼。”
  我没吭声儿,拽着他往最近的第三住院大楼走,一进去是康复理疗作业部,平时人就少,这会儿下班了更连个鬼影都没有。我拽着死挣活犟的白椴进了间医师休息室,吧嗒一下就把门给反锁了。
  “你他妈干什么?”白椴刚刚在外面的风度一下子全没了,冲我吼,“你是不是想造反了?你今儿要是不把这事儿给我说清楚老子跟你没完!”
  “白椴你自己说你是不是有事儿瞒着我。”我把他按在墙上,头对头看着他。
  “你才有事儿瞒着我呢,昨天就想问你了,你看郭一臣那样儿,别他妈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白椴努力想挣开我,无奈挣不动,一个劲儿朝我翻白眼。
  “郭一臣那是在琢磨张源的事儿,真不是为了勾搭我。”我在他耳朵边上慢慢地呢喃。
  白椴被我这有一下没一下的气息弄得有点儿烦躁,脖子歪了歪:“是,郭一臣我是不信。你呢?我看你眼睛都恨不得长他身上去了,你以为我不知道呢,你他妈见一个爱一个,就跟钟垣一个德行。”
  我不乐意了:“谁跟钟垣一个德行?”
  白椴冷笑一声。
  我看他:“你醋了?”
  “你别自我感觉太良好。”白椴伸手想格开我,“你他妈放开,一会儿食堂该没饭了。”
  我圈住他,实话实说:“郭一臣这会儿正琢磨自己的性向,昨晚上叫我亲他来着。”
  他一挑眉:“你亲了?”
  “亲了。”
  白椴重重一哼:“感觉可好?”
  “差点儿没把持住。”
  他又哼了一声。
  “怎么?”我看他。
  “你再说一句我出门儿就剁了他你信不信?”白椴冷眼看我。
  “我信我信。”我收缩手臂去抱他,一下子把他楼在怀里。
  “姓夏的你少蹬鼻子上脸,放开。”白椴狠狠掐我手臂一下。
  “你也不问问我为什么差点儿走火?”我去咬他耳朵。
  白椴不冷不热地又哼了一声。
  “你自己说你这几天是怎么回事儿?”我慢慢去亲他。
  “我日,你这人这么那么无聊呢?!”白椴急了,在我怀里死命挣,“明明是你自个儿跟畜生似的逮谁都发情,你跟郭一臣那什么是我招的?这岔我没跟你较真儿都算对得起你了,别他妈还想赖在我身上。”
  “我没想赖在你身上,”我特别无赖地去撩拨他,“白椴,咱真的不能再忍了,你看这都多少天了……”
  白椴面色赤红地看着我,没说话。
  “白椴,年轻人老这样会导致性冷淡。”我哼哼道,“或者万一哪天我真的欲求不满了跑到解剖室去□耻骨……”
  “你爱□就去□你的。”他不耐烦地把头转到一边。
  “白椴!”我把他脑袋扶正,“真的,你最近什么事儿呢?”
  我看到他眼皮跳了一下,讪讪地没说话。
  “嗯?”我去亲他的唇瓣,他躲了两下,终究是没躲过,慢慢地跟我配合上了。我吻他吻得极慢,一点一点地深入,慢慢加大力度;我喜欢和白椴接吻,他的唇柔软有力,顺从又倔强。我喜爱这种唇齿间追逐的游戏,有时候比□更甚。
  我慢慢松开白椴,搂着他,让他把脑袋抵着我。“这不硬了么,你也挺想啊。”我闷闷地说了一声儿。
  “你少来。”他拎开我不老实的手,“你想在这儿?”
  “怎么不行?”我往门口看看,“又没人。”
  白椴不说话,我又去蹭他的颈窝。
  “非子,”他低低开口,“……不是我不想。”
  “那是怎么?”
  白椴嘴唇蠕动了一下。
  “你说大声点儿。”我看他。
  白椴瞪我一眼,嘴唇又蠕动了一下。
  “你他妈笑什么笑?”他火了。
  “我没笑,真的。”
  “操,早知道不告诉你。”他骂骂咧咧的。
  “我觉得那是你心理作用。”我一本正经地抱住他,“你以前号做多了,没习惯从后面获得快感;再说你又不阳痿。”
  “你烦不烦?我不想跟你讨论这个。”白椴小脸赤红赤红的。
  “要不现在我用嘴帮你……”
  “你给我住嘴!”白椴要发飙了,“这是我自己的事儿我知道自己调整。”
  “不是,这事儿你一个人怎么调整……”
  “闭嘴!”
  “你总不能让我在下面,这是底线。”
  “谁,谁想跟你……啊?”
  “要不咱真试试……那什么,可能吧,说不定……”
  “滚!住手!你摸哪儿?!”
  
  (五)
  “怎么这么晚?”郭一臣看我一眼,递菜谱本子给我。
  “一环上堵车么。”我跟他咬耳朵。
  “放屁,堵车能把你脖子上堵出一圈牙印儿?”郭一臣白我,“把你媳妇儿搞定了?”
  “嗯。”我边翻菜谱边笑得春风得意。
  “文谏不成就以武相逼,你自己说你**不**。”郭一臣对我指指点点。
  “你好意思,也不想想这事儿是谁挑起来的。”我横着看他,埋头继续看菜谱。
  “服务员我们这一桌再来个红烧牛鞭补补肾。”郭一臣回头就冲包间门口的小姐喊了一嗓子。
  这时候白椴从外面洗完手进来,郭一臣马上笑得连眼睛都快没了:“白椴,我刚刚给你点了个石灼虾。”
  “嗯。”白椴态度挺和蔼地应了一声。
  郭一臣媚笑得不嫌恶心:“我就知道嫂子爱吃。”
  “谁是你哥谁是你嫂子,郭一臣你恶不恶心?”我忍不住说他。
  郭一臣白了我一眼继续冲着白椴傻乐。
  后来那顿饭郭一臣就几乎全围着白椴转,正眼都不往我这边扫一眼,彻底划清界限。我很不满,说郭一臣你他妈当我是死人哪,那石灼虾我一筷子没吃到全被你弄白椴碗里去了。
  白椴细声细气地装斯文,说是啊我吃不完,一臣你给非子留点儿。
  郭一臣说我乐意你管得这么?说完又颠儿颠儿地朝白椴那边看:没事儿我知道非子打小就不爱吃虾,你吃你的。边说边奴颜婢骨地端过白椴的碗开始剥虾。
  我咧咧嘴,心说郭一臣你他妈天生的汉奸命!要放在旧社会你早被我党处理了。
  吃了饭买了单,白椴掐着点儿去附院上择期手术;我先把他送到医院去,看着他上楼后才打转方向盘送郭一臣去机场。
  “走那么急,还真是为回来跟我那什么的?”我边开车边问他。
  “我就知道你要问。”郭一臣在后视镜里瞪我,“刚刚白椴在这儿你怎么不问?”
  “我那是怕他飙起来把你给手术了。”我哼哼一声,见他没说话,“怎么,赶着回去跟张源一起过圣诞夜哪?”
  “谁跟他过圣诞夜呢,你他妈一天到晚都想些什么。”郭一臣骂我,“再说了,他不是在部队上么。”
  “亏得他在部队上,要不他还不被你折腾死。”我看他,“你说你读书那几年,每天二十四小时离开张源超过五十米没有?”
  “你少夸张。”
  “我没夸张,就你跟乔真好的那会儿都恨不得拖着张源一块儿去约会,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跟张源谈恋爱呢。”
  “你别瞎说啊。”我从后视镜里看他刷的脸红了。
  “你就折腾吧,人家张源守你这么多年不容易。”我冲他点点头,“惜点儿福。”
  “你烦。”郭一臣不耐烦地挥了挥手,不吭声了。
  到了机场,我跟他又临别依依地聊了几句,快上飞机的时候郭一臣手机响了;翻起来一看,号码无法显示,我一时没反应过来是谁。
  郭一臣接起电话:“嗯,我这会儿在凫州呢,马上回昆明……瞎说,没有,我来找非子玩儿的……怎么你们那儿穷山恶水的还兴过洋节?……不叫你去巡界算是对你不错了,你还想怎么样?……诶,你们那儿又不冷,没事儿少穿点儿啊小心热伤风……我?不怎么过,叫几个弟兄一块儿吃个饭……还女朋友呢,我他妈上哪儿找女朋友去,你给我变一个出来?……”
  张源?我用气声问他。
  郭一臣点点头,又指了指大厅里的挂钟。
  我了然地拍拍他:快点儿去安检。
  那我去了,郭一臣冲我比了个口型,转身挥挥手,边讲电话边朝安检门走去。
  我转身向外去取车,门口一个地勤冲着我笑得挺和蔼。圣诞时节连机场都充斥着喜气洋洋的红与绿,我走出大厅玻璃门时正遇到一群小孩儿带着尖尖的圣诞帽笑得没心没肺,像我们童年时那样放肆地欢愉着,空气中仿佛流动着一股幸福的味道。
  Merry Christmas,这座南方城市在飘洒下她冬日的第一片雪花时轻轻地向人们说。
  
  (番外二完)
  


  40
  我和白椴跟着三猫儿到他们在耿马镇上的落脚点去换了衣服和鞋,白椴又找小顺要了些急救用品帮我把身上的伤口包扎好了,我这才觉得浑身舒泰了点儿。
  郭一臣在边境上做买卖从来不使用无线设备联络,目的就是反侦察,说最原始的方法就是最安全的方法。前一阵儿他跟我聊过,说他还想过等段时间花点儿钱弄个自己的电台,边境上交接的时候能方便点儿。
  郭一臣给三猫儿他们定的时间是五天,五天后郭一臣带着货回耿马镇跟他们汇合。如果顺利的话,这时候郭一臣应该正在接货,今晚或明天一早折返。
  白椴在这边给我包扎伤口,三猫儿那几个伙计蹲在屋子另一边叽叽咕咕地商量着。我跟白椴无神地看着他们,不时地眼神交流一下。
  张源跟他们在某种意义上算是共同出生入死的兄弟,我才是半道上插进来的人,感情上孰轻孰重一目了然;他们不信我抑或是偏向张源,都是人之常情。
  最后三猫儿终于起身朝我们走过来,看得出他在这帮人里面地位最高,说话做事有一锤定音的效果。他对我和白椴点点头,说:“夏老板,我们现在联系不到老大;刚刚商量了一下,我们先留两个人在耿马,剩下的人跟你们一起连夜赶到勐堆界桩那边去,你看如何?”
  我点点头:“事不宜迟,收拾好家伙马上走。”
  我们在傍晚的时候出发,刚开始坐的是车,但三猫儿提醒我,坐不了多久的车就要下车徒步行走;一是怕汽车目标太大引人注意,二是边界上确实没有可供现代交通工具行走的地方。
  临行前三猫儿递给我一支步枪,我说我不会用。他想了想,换了挺冲锋枪给我,说这个要好用些,不用瞄太准,一梭子横扫过去就行了,你拿着,关键时候能保命。
  白椴看到枪比较亲切,选了把散弹手枪放手上掂了掂,冷不丁对准我身后一棵树就是一枪。
  我没防范,耳朵差点儿被他震聋:“白椴!你干什么?!”
  “试试。”他面无表情,看了看手上的枪,“挺好用。”
  我头皮麻了麻,觉得我养了只魔鬼在身边。
  “白公子枪法不错,持枪稳当。”三猫儿挺钦佩,“练过?”
  “小时候练过一阵子。”白椴笑笑,“多少年没开过枪,都快忘了。”
  “忘不了,开枪时候的那种血性是刻在骨子里的,摸上枪就跟摸女人一样,水到渠成。”三猫儿冲他一乐。
  我心说你跟白椴说摸女人,那不是对牛弹琴么。
  “嗯。”白椴居然还嗯了一声。我心说你嗯就嗯,他 妈 的干吗还看我一眼?我是你女人?
  上车后我们一车人沉默地顶着夜色前行,在山路上颠簸了大约有一两个小时后,三猫儿招呼我们下了车。“现在我们已经靠近南伞边防站。”他轻声指了指山谷另一边:“那边是勐堆,再往前就是5界桩。”
  “我们徒步得走多久?”我问三猫儿。
  “可能得走到天亮,还不一定。”三猫儿给我们一人递了支烟,“抽一下,提提神,从这儿往后就是硬仗。”
  “得那么久?”我边点烟边问。我本来不怎么抽烟,可我发现自从来了云南后我的烟瘾变重了,再这么抽下去我非得变成跟白椴一样的老烟枪不可。
  “就这样还算好的,源哥说他巡界的时候,百二十里边防线,经常一走就是两个整天……”三猫儿刚把话头拉开,突然觉得这时候提张源有点儿不妥,讪讪地又闭了嘴巴。
  他这一中断不由弄得我浑身不自在。
  “行了,几口抽完赶紧走,天亮了容易暴露。”白椴开口替我打破了僵局。
  三猫儿点点头,他不知为什么对白椴很是信服,几口抽完掐熄了烟,手一挥招呼我们上路。
  一路上三猫儿跟白椴不停地借着月光看两边的山势,时不时地眼神儿还交流一下,看得我心里鬼火乱窜的。过了会儿我终于忍不住问他们:“你们俩看什么呢?”
  “我跟白公子看山势,看附近有没有什么天然屏障。这边境上能埋伏的地方不多,我们早发现能早防范。”三猫儿笑着跟我解释,“这方面白公子懂得挺多。”
  “看出什么门道没?”我问白椴。
  “到目前为止都是山林,易躲难追,执勤点应该不会设到这种地方。”白椴又往山上看了看,“三猫儿说勐堆那边通往缅甸境外有一条土路,要设伏可能就是在那儿,或者再靠近境内的峡谷水岸。”
  “不过土路那儿离缅甸太近,出了境不好追,最有可能在回程的时候埋伏。”三猫儿补充道,“从这儿往北,越往界桩那边走越危险,反正凡事小心着点儿;现在老边都跟邱少云似的,一趴能趴一天,不说话也不抽烟,瞄准了就打,还没反应过来脑袋就没了。”
  他正说着,白椴走在前面突然停了下来。
  “怎么了?”我问他。
  “你自己看。”他脸色苍白,我过去一看,几步开外的一个小山洞里铺着一层迷彩布,掀开一看是辆白牌的三菱越野。
  “我爸到这儿了。”他看我们一眼,“车开不进去才停在这儿,埋伏就在附近。”
  我们面面相觑。
  “尽量走山林,有动静分头跑。”白椴叮嘱一句,“子弹上膛,万事小心。”
  我们一行人又寂静无声地行走了几个小时,神经高度紧张,可一直没出事,气氛平静得很诡异。凌晨的时候,我们隐隐听到了水声,三猫儿说这是南汀河的一条分支,通往缅甸汇入萨尔温江。这里两边都是峡谷,只有中间一条水道和极窄的河滩,5界桩就在前方。
  “别说话,就在附近。”白椴细声交待。
  “什么?”
  “有埋伏。”
  我惊悚地看他一眼,他对我做了个禁声的手势,对三猫儿他们挥了挥手,一行人依言蹲下。我们一共六个人蹲成一排,把各自的身体埋进草丛里,居高临下面向水流。
  “现在怎么办?”我用唇形问他。
  “等。”他用眼神指了指水对岸,“老边就埋伏在那儿。”
  “你怎么知道?”
  “除了这儿没别的地方了,再往外就是界桩,空荡荡的不好埋伏。”
  我回头看看三猫儿,见他同意地点点头。
  我看了看对面,树影绰绰的让人看不出什么名堂,好像有埋伏又好像没埋伏。我在原地蹲了大概有二三十分钟,终于沉不住气了,问白椴:“我们就这么等着,郭一臣来了又有什么办法?”
  “现在我们不可能跑到前面去报信,只有在这儿等,对面一开枪我们就火力掩护。”白椴看了看手头的家伙,“从地理位置上说我们跟老边是一样的,现在就拼火力,还有郭一臣他们的反应。”

加入书架    阅读记录

 17/35   首页 上一页 下一页 尾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