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水清欢(包子)上——凤无夕【完结】(54)

2019-04-17  作者|标签:凤无夕

后来他也在想,如果当时他翻个身就睡去,一切会不会不一样,大概不会吧,毕竟那人蓄谋已久的目的是不会变的。

月光黯淡,映照的谷中黑暗无边。

那人凌风傲立,宛如皎月,冷漠疏离,高高在上,在彼此间划出了苍山平地的距离。

似乎有什么不一样了。

听到身后动静,他转头,对上尤清洄忡怔的目光,轻轻勾了勾唇,炽热未达眼底。

尤清洄启唇,终是未将不解问出口,也许是潜意识里的逃避。

暗夜中,窜出诸多人影,恭敬的跪拜在他脚边,似在禀报什么。

敖群抬了步子,走到他面前,眸色泠然,表情淡漠,直接的,不留余地的,“轩岐茸在哪?”

虽然矫情,但尤清洄仍忍不住道:“这就是你接近我的目的?你到底是谁?”

敖群:“在哪?”

尤清洄笑了,比月色还惨淡的笑容,却是比狂风还嚣张的语气,“真难为你了,为了这个东西,不仅要装傻充愣,还要勉为其难的跟我上床。但是,你觉得我会告诉你么?”

敖群静了一秒,接着冷漠开口,“不说也可以,谷中之人,抓一个,杀一个,杀到你说为止。”

“你……”尤清洄瞳孔猛缩,知道敖群冷情,却没想到他这般绝情。

宛如一柄利剑,直直刺入他心底。很疼。剑却不在意。

尤清洄吐了口气,察觉谷中寂静异常,不由胆寒,“谷中其他人呢?”

敖群:“如你配合,他们还能继续做美梦,否则,就不一定了。”

尤清洄怒目而视,“枉我一直当你是品行高洁的侠义之士,没想到你不但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甚至还用以人命为要挟这等卑劣的手段。我真是瞎了眼了,才会捡了你这么个狼心狗肺之徒。”

敖群不为所动,漠然道:“给你半柱香,我只想听到我想要的答案。”

“你做梦!”话未落,剑已出鞘,直指敖群。却在敖群下一动作后,止住了身形。

敖群的剑不知何时已架在他脖间,锋利的刀锋在脖子上留下一道浅痕,带出细长血丝。

冷淡的声音,“莫要做无用功,我不想伤你。”

尤清洄垂眸,嘴角挂起自嘲的笑,你已经伤了。

不怪他,怪他,识人不淑,吃一堑,也没能长记性。

见尤清洄不再有动作,敖群便放下剑,做了个手势,不一会儿,他手下人便捆了四个人来,正是尤清洄最亲近的那四个。

几人还在睡梦中,稀里糊涂便给绑了来,此时见了这阵仗,也略略懂了些,纷纷瞪着敖群,眼中震惊与怒火掺杂。

一直很和善的恭叔也是吹胡子瞪眼,“敖少侠,你这是干什么!”

敖群恍若未闻,只是看着尤清洄,“还要继续坚持么?”

尤清洄盯着他,不言。

近一年的感情,顷刻分崩离析。

众人与敖群相处近一年,感情甚笃,如今这他们已当成自己人的人竟绑着他们,看起来还想用他们逼迫尤清洄什么,心中自然愤懑。平日最为活泼的浮生也严肃了脸,问:“清洄,他……”

尤清洄面无表情,“想要轩岐茸。”

众人恍然,花母谷虽物产丰富,真正算得上至宝的却不多,轩岐茸是其中一样,不想看起来相貌堂堂的敖群也是道貌岸然之辈,众人皆是怒不可揭。

“清洄,别听他的,说什么都不能给他!”

“休让此等女干邪之辈得逞!”

敖群一个眼神,手下人手中快速的拂动几下,罗度等人立时噤了声。

尤清洄看不清他们只是点了穴还是还做了什么,只觉心中抽痛,咬牙道:“住手!管好你手下的狗爪。”

敖群淡淡的看着尤清洄,“我有的是时间陪你耗,只是不知你们能否耗得起。”

如果坚持到最后必然是妥协,还不如从一开始就答应。因为他不是一个人,他还背负着谷中所有人的性命。

在恶魔面前,永远没有胜算。

“我带你去。”尤清洄听到自己的声音,疲累,或者说,厌倦,仿佛世界一下没了光。

轩岐茸被传得很神,其实不过是株不起眼的小草,细长的叶,末端打了小卷,碾碎了煎服,便会有奇效。

将它交给敖群时,尤清洄道:“我有几个问题。”

敖群淡色的唇轻启,眼底似有几丝波动,看着柔和了许多,“问。”

尤清洄:“你是从何得知轩岐茸在花母谷中的?”

敖群:“无可奉告。”顿了顿,“我可以保证不会再有人来找麻烦。”

尤清洄顺了顺气,又道:“轩岐茸诸多功效,你看中哪一种,或者全部?”

敖群:“无可奉告。”

尤清洄:“……最后一个……算了,没什么。”

敖群自然不会追问,看了尤清洄一眼,领着手下不停留的离开。

尤清洄看着他的背影,在心底默问:你,可有一点真心待我?

回答他的只是那个渐渐远去的孤傲身影,在眼前,在心里。

他听到了他的回答:傻逼。

……

尤清洄将谷中事务全数交给了其他人,带着满身伤痛离了谷。

这一走,再回来时,已物是人非。

二三章:无尽折磨

尤清洄醒来时有瞬间迷茫,身下冰凉的触感让他一阵怔忡。

很陌生的地方。

稍一牵动,身子泛滥的疼痛提醒着他不久之前遭受的鞭刑。

其实也没什么,不就是让人用浸了辣椒水的鞭子抽了一顿么。

比起那些囚仆天天遭受的殴打,真的不算什么。

只是尤清洄从小虽不至娇生惯养,也是鲜少有磕碰的,更遑论如今这近乎酷刑的鞭打。

自然,很痛。

或者说,身心俱痛。

那人寒若冰霜的眼眸,那人残忍的命令,那人不带留恋的背影,随后,便是无休止的鞭笞。

再然后,他便被丢进了这个比监狱更冰冷的破旧之地。

只穿着里衣,雪白的料子上满是交错的鲜红血痕,一直印进皮肉,刻进血骨。

狱中墙面斑驳坑洼,地上只铺着稀少的干草,无法遮挡彻骨的寒气。冷。

与外界的联系只余下墙上小小的气窗,插着几根锈迹斑斑的铁栏。从这个角度,能看见悬挂的明月,被铁栏切割了,扭曲,不全。

满室空寂,一如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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