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 作者:kiliyan【完结】(3)

2019-01-23  作者|标签:kiliyan 欢喜冤家

  白芷想起自己的剑穗还没着落,且家中的米缸也有些见底了。从床底下翻出装银钱的盒子,拿出一枚碎银锞子,想了想又把几日前做好的贴布绣找了块粗布包好,往山下的镇子上去了。

  春日迟迟,卉木萋萋。

  春''色无限好,这边白芷下山换钱买米,那厢宋知秋晃晃悠悠的走到白芷师徒住着的茅草屋外,拿了根草剔着牙,看着茅屋若有所思。正想着该寻个什么样的由头进去,却发现不远处的草丛里藏着一只虎纹白猫,正充满警惕的瞪着他。宋知秋嘿嘿一笑,身形一晃边将这猫儿擒在手里。这虎纹白猫不是别个正是白画,它在屋里察觉到生人的气息,才出来便被捉住,在宋知秋手里好一番折腾却始终脱不了他的牵制。

  "好猫儿,你且帮我一个忙,事后我赏你条肥鱼。"宋知秋软言道,白画果然不再扑腾。宋知秋发现白画似通人言,将它举在眼前笑道:"你竟听得懂我说话?当真是只灵猫。"

  白画把眼珠子转向别处,显然不愿与他废话的样子。

  宋知秋把白画包在怀里,脚下一点几步到了茅屋门外。想要敲门的手停在半当空看着茅屋外这所谓的'门',几根木头枝子用绳子捆绑在一起,破破烂烂的,实在是害怕轻轻一碰就带着这一圈的栅栏都散了架。

  宋知秋轻笑自语:"谁能想到当年驰骋江湖的凤门白家的门主竟住在这样的地方。你说是吧,小老虎?"

  白画干脆把头扭向一边。

  宋知秋轻轻一跳翻过了茅屋外围的木栅栏,刻意的弄了些声响出来。果然看到茅屋的门开了,白风扶着门边一脸睡眼惺忪的看着这个不速之客:"阁下是来讨水的还是问路的?"

  宋知秋施了个礼,道:"在下适才在这附近遇到这只迷途的猫儿,看到此处有人家便想来问一问…哎呀!"白画趁着她手劲略松,窜了出去直扑进白风的怀里。

  白风伸出手接住它,怜爱道:"怎么乱跑了出去?遇上坏人可怎么好?"

  宋知秋看着手背上被白画抓出的一道血痕,有些无奈的摸了摸鼻子。心道:这灵猫还真是这白家养的,好糟的脾气。

  白风抱了白画对宋知秋道:"我这猫儿不大认路,多谢这位小哥将它送回来。"言下之意也是,既然送回来了若无旁事就请便吧。

  宋知秋久闻当年白家当家白风脾气怪异、喜怒无常,却没想到这竟然一点人情世故都不顾,连碗水都不给就要撵人了。本想循序渐进可却不得不开门见山了,对着白风一抱拳:"在下宋知秋,见过白前辈。"

  白风理顺着白画的皮毛,连眼都不抬一下,慢悠悠的开口:"什么前辈?我只是个山野村妇,小哥怕是寻错人了吧?"

  宋知秋就知道白风不会难么容易承认,遂笑着道:"前辈好穿白衣,又带着当年跟百晓生穆先生打赌赢来的汉白玉佩。这些即便是巧合,可前辈手上的那枚代表了当年白家权势的凤戒总不能也是巧合吧?"

  白风收起漫不经心的神态,声音亦是冷了几分:"既知我是谁,便说你来的目的吧。"她爱穿白衣,既便是在这山野之中也是一袭纤尘不染的白衣过四季,且当年打赌赢了百晓生一直是她颇为得意的事情之一,那赌资自然是要日日佩戴在身上。至于最能揭示她身份的这枚凤戒,原本就是因为她笃定不会有江湖人士路过这边境荒芜的山野之中,所以才没有取下来。

  能找到这里,必然是有事相求。

  宋知秋从袖子里拿出一枚与白风腰间一模一样的汉白玉佩,道:"晚辈前来,确是有事相求。"

  白风秀眉微蹙,看着宋知秋手上白玉道:"你跟她什么关系?也罢,你既然带着这枚玉佩来了,我便履行我的诺言,应你一事。你且说吧。"

  这汉白玉佩原是一对儿,白风自己有一,当年打赌又赢来一枚。且将其中的一枚赠与了昔日情同姐妹的程素馨,也就是现今武林中慕容家的主母。并承诺有朝一日拿着玉佩就可为她办一件事。

  如今,眼前的这个人,虽说用内力刻意改了声音,白风还是能一眼看出她是个女扮男装的姑娘。莫非是程素馨的女儿?白风仔细端详了一下宋知秋的面容,暗道不像。程素馨排名江湖第三美人,一双眸子似盈盈秋水,看着你的时候含羞带怯。不像这个姑娘虽然也是一幅花容月貌,可眼睛里的戾气一看就绝不可能是程素馨教出来的女儿。

  宋知秋也没想到白风会这般容易的答应自己,虽然诧异却立刻恭谨道:"前辈果然信守承诺。这枚玉佩的主人想要见前辈一面,不知前辈……''

  "我不去。''白风打断宋知秋,混不吝道:"倘若说什么叙旧那就大可不必,你既知我避世这些年也就该明白,我是不会再踏入尘世惹是生非。她若是有事要求我大可不必如此费周章的见上一面,捎封信来我一看便是,横竖我也诓不了她。"

  程素馨倒真是有先见之明,临行前特意写了封信交给宋知秋,说是若白风不来便将信交予她,见字如见人。宋知秋从袖子里把那封信拿了出来恭谨的程了上去:"慕容夫人果然了解前辈,还请前辈一阅。"

  白风放开白画伸出细长的手指捏着信封反复的看了两遍,确认是程素馨的字迹,点了点头用指甲尖儿挑开封口 ,展开信略过前面寒暄的废话,白风大概的了解了程素馨的目的。

  宋知秋袖子里交握的手,十指交叉握成圆,拇指因为思虑打着圈儿。看白风的表情,不知道这件事是成与不成。她几年前欠了慕容家一份情,如今不得不纡尊降贵的来讨这份不愉快,好在只要事成,她也便再没有什么可被束缚到东西了。

  只是不知道,这慕容府上的主母,要她做的事情到底是什么。只说这白风看过信后自会向她言明。抬眼看了看将信纸折了几折的白风,眼角眉梢里看不出情绪,十分猜度不透。

  说来,当初白家在江湖上称为凤门,白风还是门主的那会儿。程素馨美名已动天下,虽然名列第三却因着背后程家望月山庄的势力求亲之人几乎踏破程家的门栏。

  白风打小跟程素馨在一个教书先生那里学习,白风聪明,程素馨愚笨。往往一堂课业,总依着白风在一旁帮衬才能顺利完成。白风是琴棋书画样样皆通,而程素馨则是样样不行。白风一手回风摆柳剑法舞的摇曳生姿,程素馨却是手无缚鸡之力。

  白风曾赞叹:"望月山庄里出了你这样一个姑娘实在值得烧香祭祖。"

  更加可悲的是,望月山庄就只程素馨一个姑娘。

  却就是在这样岁月里白风跟程素馨却成了一对儿焦不离孟孟不离焦的好友。连授业恩师都由衷赞叹:"兴许这就是互补不足吧!"

  是也白风得了这样一对儿佩子,就把其中一枚枚给了程素馨。程素馨把自己亲手绣缝的一个荷包回赠给了白风,上面绣了只金凤凰。其实,倘若程素馨不说白风还觉得她这金鸡绣的不错,栩栩如生的。

  程素馨信里求地就是当年赠予白风的那枚荷包,因为荷包里封了当年望月山庄的一项秘密。而程素馨是个虽然学识不精却很有远见的主,一早将这个秘密给了白风,任由白风带着这个秘密远走高飞。

  说起来,这个秘密白风一早就发现了,不过就是望月山庄的少庄主不是庄主的种罢了。现如今,庄主年事已高,病榻缠身。少庄主他娘,也就是望月山庄的二夫人妄图以狸猫之躯的儿子霸占龙子之位。

  程素馨如今一是求回秘密,二是希望白风念在昔日情谊能助望月山庄渡过这一次厄劫。

  白风瞥了一眼宋知秋,又抬手把白画从地上捞起来抱在怀里撸毛,一派江湖老前辈的高姿态,完全不是刚刚在门口的那幅泼皮无赖相,装模作样道:"你这一路上辛苦了,只是不知道你是怎么寻到这里的?"

  她隐居这山野无波无澜这些年竟然被一个黄毛丫头给找到,她不能不问一问原由。

  "多些前辈关爱。"宋知秋谦卑道:"前辈当年云顶峰一战销声匿迹,世人只当前辈葬身崖下。在下苦寻数月,才在这边陲之地偶遇月影剑,便笃定前辈定然在这里。"

  "我倒是疏忽了。"白风拢起手来,看了看天色寻思着徒儿差不多该回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开新坑了。

  欢迎大家来捧个人场!

  谢谢!

☆、师傅就是上辈子欠的债

  白芷先去布桩换了些银钱,又拿着银子在市集上逛了一圈,最后从货郎那里挑了一个束碧色的穗子,上面还编了枚平安扣。玉色润白,虽不是上好的成色可白芷拿着在月影上比量了比量,尚可。

  掏出银锞子递给货郎,那货郎拿着剪子剪了一小块儿称了称,倒是正好。货郎把剩下的递还给白芷,笑问道:"姑娘不要些胭脂水粉的吗?都是从京里头静园堂里来的货,是时下里姑娘们喜欢的杏白色呢。"

  白芷笑着摇头,将穗子系好。又买了些米面,买了只母鸡预备着今晚炖个汤她跟师傅喝了,将肉给白画。

  月影剑挑着米面的袋子,白芷拎着老母鸡的翅膀往山上走,因为买着了穗子心情大好。好心情带着看着湖光山色也较往日里明艳动人了许多,路过那湖,白芷就想起被自己连着两次踢下去的宋知秋,不知道那人是否下了山,可别再碰上什么毒蛇猛兽的。

  想着宋知书的那幅落魄样儿,白芷笑出了声。

  这人虽然轻浮,却也不致讨厌至极,但愿不要葬身虎狼之口才好。又一想这宋知秋脚程也是个快的,只怕那些虎狼还追不上他呢。

  几个念头转过,白芷回到茅屋。把母鸡栓了绳绑在木头桩子上,又把米面放进缸里,才到水缸边儿舀起一瓢清水仔细的洗了手。

  净了手准备去瞧瞧师傅醒了没的白芷没想到开了门之后宋知秋一脸笑容的看着自己,一时没能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师傅那脾气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让这样的人登堂入室还坐在竹椅上看上去与之闲话的景态。

  "芷儿回来了?这位是宋知秋宋公子。"白风瞧见徒儿那错愕的表情,加之听那宋知秋说与白芷算是认识,突然起了坏心。

  宋知秋赶紧站起来,对着白芷行礼:"白姑娘好。"倒真是一副彬彬有礼谦谦君子的模样,若不是白芷亲眼见证过他那轻狂之态真能被他唬弄过去。

  白芷从最初的震惊转为愤怒,冷着声音道:"宋公子有礼了,不知宋公子光临寒舍有何指教?难不成是在这山里迷了路,白芷可以送宋公子一程。"

  "芷儿不可无礼。"白风对着白芷摆手,示意她坐下。

  白芷狠狠地瞪了宋知秋一眼,后者无奈的摸了摸鼻子对着白芷笑的一脸歉然。诚然,她戏弄她却是不对,所以她对她有点儿意见也实属正常。

  "宋公子,小徒从小在我身边隐身于这蛮荒之地,多有失礼还请见谅。"白风说的谦虚语气里却没丁点儿歉意。

  宋知秋拿敢与她计较赶紧摆手说着岂敢。

  白风这才笑着点了点头,对着白芷道:"你且收拾收拾,明日随宋公子下山去一趟慕容府上。"

  "师傅您是与徒儿说笑呢吧?"白芷蹭地从竹椅上站起来,一脸不敢置信。她师傅避世多年早已不管江湖恩怨如今要她下山,还要去大名鼎鼎的慕容俯那里?!而且还是跟这个宋知秋?!

  "为师的命令你都不听了吗?"白风的声音不慍不怒,却是毋庸置疑。

  "徒儿不敢。"白芷低了头。

  宋知秋摇着扇子看着这对师徒,不发表任何意见,只要把人带到慕容家主母的手上应该就没她什么事儿了。

  "宋公子可是住在镇上的客栈里?"白风突然看向宋知秋。

  宋知秋正拿了茶杯放到嘴边被白风这么一问给吓了一跳差点儿把茶杯给摔了,赶紧放下回话:"回前辈,在下确实住在客栈。"

  "嗯。那你且先回去,明日一早我让芷儿去客栈找你。"白风实实在在的下了逐客令。

  宋知秋告辞退出了茅屋,白芷被她师傅赶出来相送。

  一不及白风视线,白芷一个飞踢过去骂道:"呸你个不要脸!胆敢欺瞒我师傅!"

  "哎哎哎!姑娘有话好好说嘛,不要老是动手动脚啊!"宋知秋摔了个嘴啃泥,一边叫唤着一边爬起来对着白芷摇手。

  白芷冷笑:"你说!你处心积虑的是何目的?"

  "哎呀姑娘误会啊!在下只是受人之托罢了,你回去问问白前辈一切皆可知晓的啊!在下…在下不敢对姑娘有半分隐瞒的!"宋知秋像是被白芷打怕了的样子,唯唯诺诺的往后退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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