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君·蛊惑 作者:酿生贫【完结】(11)

2019-04-10  作者|标签:酿生贫 灵异神怪 情有独钟

  “我也说过,过于偏执或许会误入他人特意为你设下的陷阱。”我说。

  “你在赌我信不信?”

  我轻轻一笑,答:“因我贪生怕死,骨头又软,受不住公子拷问,只好据实以告。”

  我曾见过玉留声处置罪人。

  有人明知自己逃不过躲不掉终究要死,却还会垂死挣扎,以希求自己死得轻松、死得体面。

  可玉留声向来不听他们辩驳,更不信那些编造的借口。但凡觉得所述事实不符合他心中猜想,便要刨根问底。

  为此,他用尽手段折辱其人,每每如此,总有人扛不住,据实相告以求速死。

  所以,很多犯了事的人,特别怕落在玉留声手上。

  不过身为四君之首,玉留声可没工夫全部包揽。

  一则有欲主吩咐,二则是他自己瞧见。否则,玉留声从来置身事外。

  玉留声略垂眸,伸手整理自己的衣摆,袍子上的银绣暗纹时隐时现,良久,他才说:“你算好了,捕杀露汤子不会被问罪,可引出五色蛟水影、谋害四君,两重重罪你以为可以凭口舌脱身?”

  不能。

  若玉留声生恨,只需禀报欲主,便可处置了我。

  楼氏父子自然乐见。

  “八年前,雨楼公子还未承君位,误入冥宵大殿,为鬼欲深渊入口漩涡所伤,从前的玉留声,欠君忘笑一份恩情,一条x_ing命。”我微笑道,“如今,君忘笑想要讨回来!”

  玉留声眸色一沉,一拳打在我的长案上,长案碎了一地,他自然也没有坐的,只能站在原地,眸色深冷、恨铁不成钢,看上去气极了:“君忘笑!”

  我从未见过玉留声真正发脾气,即便是对着别人,他也不会发脾气。若是什么事惹了他不高兴,他自然有让自己高兴的处置。

  他从来都将自己的情绪控制地很好,或者说,掩藏地很好。他总是冷冷的,让人看不到他的情绪,自然也轻易猜不到他的心思。

  玉留声曾与我说,此恩之重,无以为报,来日只要我开口,便是舍了君位及x_ing命,他也绝无二话。

  “好!既然你开了口,我便应你!”玉留声恨恨地说。

  我轻轻颔首,以示感谢。

  兴许,他是恨我如此轻易用掉了他珍之重之的恩。

  兴许,他也在为自己不再受往日承诺束缚而高兴。

  不论如何,都不重要了。

  快子时了。

  我起身灭了烛火,表示自己要休息。

  玉留声也没有多留,在我灭尽最后一盏之时他抬腿出门了。

  临门口,他却停下,说:“今*你走后,我破了水影,喘息之际,天降金钱雨,金钱遇潭水而化万字符,五色蛟之封更固,不论你使过什么手段,休想再掀风浪!”

  我想起了那群冲不破三丈禁锢的水影,必是封印者料事于先,恐有人借五色蛟引鬼主苏醒。

  “多……”

  谢字还未出口,玉留声又说:“其实今日,你若肯认错,未必不是另一番光景!”

  我抓着屏风,大汗淋漓,再说不出半个字。

第9章 深渊的赏赐

临妆来的时候,我已经倒在屏风下,鼻息间尽是血腥。

  我握紧拳头,尽量控制自己的手不去抓胸口及左肩,而地上,已有一滩血水,浸得我满身通红。

  临妆慌忙地塞了几片参在我嘴里,又替我解了衣裳,在伤口上撒药粉,虽然不能缓解我的疼痛,好歹能止血。

  我低头看着从左胸到左肩那一片撕裂般的伤口,还是没有忍住去抓了一把;自己的手指嵌进自己的皮肉,疼的我不住地颤抖抽筋。

  我越颤抖,伤口越痛;伤口越痛,我越颤抖。

  临妆焦急地用双手阻止我的右手,而我,溅了她一身的血。

  “原本我要来给你送药,可雨楼公子在,我又不敢轻易上来,我原以为,他认定你绝情,说不了几句话的,谁知子时才走!”临妆哭道,“早知如此,我便上来了!”

  我没有力气与临妆说话,身上的伤口蔓延极快,方才还只有几条,现在已入蜘蛛网一般布满我的左胸及左肩。

  我曾经让薄情给我做药力极大的止痛药和迷药,可不管我吃了多少,用了多少,丝毫没有作用。唯一能够借外力所控制的,便是在伤口上撒上止血的药粉,以避免自己因失血过多而死去。

  我永远清醒着,就连眼睛也不曾模糊。

  我清醒地感受皮肉撕裂的痛楚,清楚地看着自己原本完好的身体如何变成森然白骨上的腐肉,清晰地闻到血腥和腐败的气味从自己身上传来。

  我没有任何办法。

  只要我还想活,就不得不承受。

  我在屏风下睁着眼过了一夜,辰时一到,皮肉的撕裂和腐烂就会停止,我虽依然要承受伤口之痛,比之夜里,实在要好上太多。

  临妆如常地守了我一夜,见时辰到了,便去准备热水和衣裳。

  这一夜,我的皮肉还仅仅在撕裂阶段,即便如此,我一动,便有血流出来。

  临妆替我除尽衣衫,拧了帕子为我擦身。又在我伤处缠了纱布,才帮我穿好衣裳。

  “去休息吧!”我不剩多少力气,气息有些弱,只发了两个字的音,临妆侍奉我日久,自然听得懂,缓缓地点头,又叫了其他人来伺候我吃饭。

  这件事我连君兰都不曾告诉,浣魂苑的其他人皆不知。

  他们只知道,每逢十五至廿一,非有要紧事,我决不出门。

  十七,我的皮肉开始腐烂,到十九时,已可见白骨。

  廿一后,我的皮肉开始恢复,恢复速度极快,只肖十日,便可完全复原。只是新肉长势迅速,便显得十分恐怖,没有一点像正常人的肌肤。乍一看,整个人仿佛是两块拼接的。

  廿九日,薛无涯来了。

  十几日不见,薛无涯变得安静许多,见到我,也不说话,一会儿看看我,一回儿看看别的。

  “怎么不说话?”我问,“若只是来看看,那你可以回去了。”

  薛无涯有些为难地抿了抿嘴,才说:“我听说前几*你闭门不出,兴许是病了。我问兰哥儿,兰哥儿说你隔月便会如此……”

  我点了点头:“是,我隔月便会闭门几日,倒不是病了。”

  “那你在做什么?”薛无涯追问。

  我笑了笑,说:“你觉得,我凭什么比你强?就因为比你多活几年吗?”

  薛无涯恍然大悟,说:“我懂了。”

  “我一定比你用功!”薛无涯说罢,便走了。

  少年气x_ing,倔强而傲慢,不愿落于人后。

  薛无涯是个聪明的孩子,许多事一点就通。当然,这样说能让他努力用功,骗一骗又何妨?

  我闭门的这些日子,楼断亲自去了五色蛟潭,兴许是担心真的五色蛟冲出来,还召集了长老们一起再封印一遍。只是潭中已有封印,想来封印之人不喜他人c-h-a手,长老们的封印总是失败,楼断只好作罢。

  随后,山林司上报楼断,新找到一处适合开采的矿山,楼断知晓如今的矿山压着鬼主气脉,恐此次五色蛟潭水影是鬼主的警示,立刻采取了山林司的上报,一日的功夫,便将工具和奴隶迁至新矿山之下。旧矿洞还设了守卫,并下令任何人不得入内。

  第二日,冥宵大殿的乌鸦便飞回来几只,但到今日,也还是那几只;其余的,恐怕早填了五色蛟潭。

  前天,楼断带着楼鸩、四君及长老们去了大彤泽,听说风荷公子捡了一只赤色的露汤子幼崽。因露汤子大多白色和黑色,赤色极为少见,风荷公子执意要带回来养,楼断也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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